康熙瞥了他们一眼:「之前朕要废八旗的时候,你们非常反对。」
福全苦笑:「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清已经无内忧外患,不担心八旗生事。而且臣也仍旧认为直接废八旗不可取,应徐徐图之。」
常宁道:「对对对,皇上,咱们先把旗主的爵位撸了,把八旗全收到皇上您手中,之后再慢慢改。」
康熙道:「八旗全收归朕手中?那旗主们如何收取旗人供奉?」
福全和常宁愣住。
他们想了想,道:「像前明那样,宗王只收税,不能管理?」
康熙道:「你们先回去闭门思过吧。」
福全和常宁被撸掉了亲王爵位帽子,双双成了郡王,暂时被禁足。
康熙坐在椅子上,思索八旗的事。
让宗亲继续享用旗民的供奉,但不管政务,确实是一个办法。
这相当于康熙和宗亲们各退一步,既保证他们荣华富贵,又不让他们威胁自己的权力。
但康熙却不想这么做。
他连一步都不想退。
这么做有很大的弊端。旗民若还要供奉他们,就无法完全成为只属于皇帝的百姓。旗兵们的训练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前明这样养「朱」,把前明的国库都拖垮了。
有前明的前车之鑑,难道他还要再犯同样的错,让越来越庞大的宗亲将大清的国库也拖垮?
他们看似要的是旗民的供奉,实际上还是大清国库在出血,是大清在供奉他们。
汉时就有推恩令。一代一代推恩下去,血缘远的宗亲们自谋出路,有本事的为官为将,没本事的种田经商,也没说让汉朝一直养着。
只有前明如此奇怪。大清为何要学前明?
他朱元璋因为是乞丐出身,妄想着自己当了皇帝,子子孙孙都能享福;我爱新觉罗……
十三副遗甲起兵,出身还是比朱元璋好一点……吧?康熙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没错,我们爱新觉罗家比朱元璋出身好,不能学朱元璋如此寒酸小家子气。
「得让那些红带子和黄带子自谋出路。」康熙自言自语,然后深深嘆了一口气。
他真不想自言自语啊。
若是太子在这里,他们父子俩一起商量多好。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康熙想着自己若在太子回来之前把八旗废了,太子回来后又气鼓鼓哭唧唧地拽着他的袖子,就忍不住想笑。
罢了,太子不在身边,没人给自己善后,还是慢慢来吧。
先废了几个旗主的爵位,慢慢来。
……
「这里冷是冷,但炭火充足后,居然比京中还好过一些。」胤禔靠着从雪地里猎到的鹿,乐呵呵道,「京中那风啊,颳得我脸疼。」
胤礽道:「你脸疼,在脸上擦羊脂雪花膏。」
胤禔嗤之以鼻:「我才不擦那些娘们兮兮的东西。」
胤礽道:「保护皮肤而已,哪里娘了?就准女人保护皮肤,不准男人保护吗?没有这个道理。你若脸伤了,不仅难看,还碍事。在战场上受伤是功勋荣耀,因天气干燥寒冷不肯涂护肤的羊脂和防风的蜡而受伤,大哥,小心你成为弟弟们中的笑柄。」
胤禔白了胤礽一眼:「就你话多。好好好,我擦,吃完就擦。」
胤禔烧烤技术一流,胤礽调味技术一流,两人合作之下,野鹿肉虽柴,也能让杰书、延叙、费扬古、曹寅等人越吃越馋。
相处久之后,不熟悉胤礽和胤禔的人发现,太子和直亲王私下特别不拘小节。像现在这样,太子和直亲王烤肉,他们只负责吃。
最初他们可不敢,后来他们被鄂伦岱、曹寅和纳兰性德带着放肆了几回,就大着胆子继续大着胆子蹭吃蹭喝,还与太子和直亲王胡侃起来。
杰书年纪最大,有点融入不了这群年轻人。他拎着一块鹿肉,在一旁慢悠悠地吃着,听年轻人们聊天。
杰书一边感慨这群年轻人都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将来……不,现在已经是国之栋樑。一边他又遗憾,自家儿子没在其中。
等回京之后,他定要想方设法让椿泰接受太子的教诲。
以他这次的军功,问皇上要一个皇子伴读的位置,皇上肯定会给。
太子殿下悉心教导弟弟们的时候,椿泰也就能蹭一蹭太子殿下的教导了。
吃饱肚子之后,胤禔和胤礽惯例去外面走了一圈。
胤禔见胤礽皱眉,无奈道:「保成,你又在愁什么?」
胤礽担忧道:「我在担心汗阿玛会不会一时怒极,把八旗废了。」
胤禔无所谓道:「废就废呗。」
胤礽道:「八旗反了怎么办?」
胤禔道:「汗阿玛手中有上三旗;正红旗是杰书的,不会反;正蓝旗和镶白旗的旗主现在是咱俩……」
胤禔拳头敲击手掌:「对哦,正蓝旗和镶白旗的旗主现在名义上是咱们。那为什么正蓝旗和镶白旗这次不听咱们的?」
胤礽无语:「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吗?虽然正蓝旗和镶白旗名义上奉我们为主,但汗阿玛为了削弱旗主,实际统领八旗的人是各旗都统。我们没有指挥和动用正蓝旗、镶白旗的权力,只能收取正蓝旗和镶白旗旗人的供奉。」
胤禔道:「我记得之前汗阿玛换过正蓝旗和镶白旗的都统,两旗都统应当是汗阿玛信任之人。他们居然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