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后面大声叨叨,噶尔丹身边的勇士们,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嘴角抽搐,还有的在偷偷瞟噶尔丹神色。
可惜噶尔丹戴着面罩,天又太黑,他们看不清楚噶尔丹现在是什么表情。
胤礽和曹寅还在继续大声叨叨。
曹寅道:「如果是这样,那跟随噶尔丹的兵不是很可怜?他们以为自己跟随噶尔丹建功立业,成为国王近臣,其实他们都是噶尔丹给最疼爱的大侄子的磨刀石?」
胤礽嘆气:「人有亲疏远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他之前与策妄阿拉布坦生死交战,现在轻易与其和好,策妄阿拉布坦也心无芥蒂的给他提供后勤补给,不就证明了这一点?他大侄子说不准也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众准噶尔勇士:「……」
一个将领忍不住了:「大汗,您不反驳一句吗?」
噶尔丹幽幽看了那个将领一眼:「反驳什么?」
将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噶尔丹不断深呼吸,将火气压下去:「你们相信他?」
将领立刻道:「不信不信。」
噶尔丹道:「你们不信,那我解释什么?」
将领再次不敢说话。
说白了,他们确实动摇了。
原本他们在准噶尔国过得好好的,大汗说要取喀尔喀蒙古,结果被策妄阿拉布坦率几千骑兵栏在了草原上,他们心里一直不断嘀咕。
噶尔丹身边的亲信士兵已经死过一遍,只剩下亲信将领。这些人有些是抓来的农奴,有的是策妄阿拉布坦放开通道,从准噶尔来的补给兵。
他们大部分人没有参与过噶尔丹对战策妄阿拉布坦的惨败,噶尔丹也不会提自己的惨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噶尔丹是真的技不如人。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喀尔喀蒙古和大清八旗军队是真的弱,所以噶尔丹能击破喀尔喀蒙古和八旗军队,却是真的打不赢他大侄子。
胤礽这番话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们心里却不由动摇。
如果这只是大汗和大王子心知肚明的「磨砺」。那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到底算什么?
特别是这次攻打大清,基本上一点好处都没有,损失却很惨重。
大汗为何要打大清啊?准噶尔还不够宽阔吗?甚至喀尔喀也是咱们的了,咱们就应该休养生息,壮大自身了吧?
大清那么庞大的帝国,要打也等缓口气再打,才是理智的行为吧?
因为惨败,准噶尔将士们心中终于动摇。
即使噶尔丹有大汗和活、佛双重身份,在生死的大恐怖前,人还是会动摇。
噶尔丹清楚地感觉到了身边之人的动摇。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转马头,再次面向大清的太子。
他抽出了刀,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胤礽道:「没什么。你必须死在这里。」
噶尔丹透过面罩,仔细打量胤礽:「你有什么依仗?就凭那几句无中生有的话?」
胤礽道:「你们被孤的话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没察觉周围环境吧。」
噶尔丹大惊失色。
他摘掉头盔,环视一周。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火把。
「容若啊,你终于来了。」曹寅笑道。
纳兰性德带着一支骑兵来到胤礽面前:「请恕臣来迟。」
胤礽道:「不迟,刚好。」
噶尔丹深深地看着胤礽:「大清军队不会来这么快。」
胤礽道:「这不是大清的军队,是孤的皇父的军队,大清的中军。」
噶尔丹闭上眼,然后丢掉了火铳,拔出了马背上的大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已经能回准噶尔的时候,还要攻打大清吗?」
胤礽摇头:「孤不想知道。孤只需要灭了所有胆敢打大清主意的国家。」
「你,是第一个。」
「孤的大哥直亲王,已经去拦截你的侄子。」
「之后,孤会亲率大军进入准噶尔屠杀你所有亲眷。」
「孤要令绰罗斯·额森绝嗣。」
胤礽淡淡道:「动手。」
噶尔丹举着马刀,没戴头盔,嘶吼着朝着胤礽衝过来,被火铳射成了漏子。
即使他戴着头盔,盔甲也已经无法阻挡密集的火铳射击。
在一切结束之后,胤礽下马,走到噶尔丹面前,亲手割下噶尔丹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提着噶尔丹的头髮,抬头看向天边。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大清八旗追击的士兵,到他们的战斗结束,仍旧还未来。
或许,他们正在争抢功劳,没来得及追击;
也或许,他们被噶尔丹故布疑阵,追错了方向。
但这已经没有关係了。
胤礽低头看着滴着血的头颅。
噶尔丹已经死了,只剩下策妄阿拉布坦。
但他们都死了,这也不是结束。
「全军整装,随孤往西。」胤礽将人头甩给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慌慌张张接住人头,蹭了满身的血。
「你快马加鞭把人头送回京,并详细告诉汗阿玛在这里发生的事。」胤礽调转马头,「往西走,找一处水草肥沃的地方扎营修整。」
纳兰性德和曹寅道:「臣遵命!」
胤礽带着禁军和一半中路军,朝着西方驶去,董鄂·费扬古美滋滋地跟在胤礽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