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道:「私自购买旗营屯田一事,就足以给王家定罪。太子殿下,我们可以先抓人,再慢慢审问。」
胤礽摇了摇头:「王家算什么?且让他们再挣扎一下。查木杨将军……」
胤礽的手伸进袖口中,摸出一枚兵符,轻轻放在桌面上:「孤只问你一句,杭州旗营会谋逆吗?」
查木杨看着兵符,瞳孔剧烈颤抖。
他顾不上可能会让外面的心腹知道太子的身份,立刻跪下:「末将誓死效忠皇上!」
胤礽摇了摇头:「不是你,是杭州旗营。」
查木杨双拳握紧,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杭州旗营末将能控制七成。」
胤礽道:「剩下三成的将领如何?」
查木杨道:「他们与当地士族有勾连。」
不是豪商王家,而是士族,是诗书传家的士族。
胤礽道:「孤命你把那些人的兵权缴了。他们若老老实实下狱,之后若发现清白,孤会补偿他们。」
查木杨仰起头:「那……不老实呢?」
胤礽垂眸:「见兵符不从,你问孤?」
查木杨垂首跪拜:「末将领命。」
胤礽道:「给你五日时间。五日之后,你来曹寅处回报孤。」
他把兵符丢给查木杨,查木杨惊恐地接住兵符。
「兵符放你这,五日后还给孤。」胤礽开玩笑道,「孤信任你,你不要辜负孤的信任。」
查木杨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末将绝不辜负太子殿下信任!请太子殿下静候佳音!」
「回去了吧。」胤礽道,「五日时间,够奠定干坤了。」
胤礽走出门的那一刻,又变成了小厮。
他低着头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似乎很害怕兵营中的气氛。
曹寅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把文人的清高和皇帝近臣的傲慢表现得淋漓尽致。
心腹进门:「将军,那一位是……」
查木杨紧紧攥着兵符,声音微微颤抖:「别问。」
心腹赶紧道:」是!「
查木杨闭上眼,半晌,他睁开眼时,眼中血丝瀰漫。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心腹依次将人叫进门。
……
马车上,曹寅忐忑道:「有、有那么严重吗?」
直接清理军营?
胤礽无奈:「子清啊,我来这可不是为了那个小小的民变。」
曹寅呆滞。不是为了民变,那是为了……
他直觉太子这次搞事将搞得非常大。
第152章
五日后,谣言传遍了整个杭州城。
繁华的街道变得萧条,民众们脸上都带着忧色。
杭州知府试图禁止谣言,但他下令之后,却迷茫发现,谣言比之前传得更加凶猛,原本不相信的人也相信了,连衙役都找藉口跑了不少。
杭州知府找到杭州巡抚,想从巡抚大人那里探探口风。
杭州巡抚金鋐刚上任一年就遇到了浙江民变的事。他本就愁得头髮大把大把掉,现在听到城中又有谣言,以为是哪个反清復明的傢伙出来搞风搞雨,顿时紧张万分。
金鋐向曹寅抱怨此事,向曹寅询问圣上的意思。
曹寅脸上的微笑差点没挂住。
反清復明清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曹寅嘆气:「我只说浙江如果有人谋逆,肯定大军会入境。这都传成什么了?你说大清这些年对南方百姓也不错吧,为何他们还是怕八旗军队?」
金鋐在心里吐槽,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谁能不怕?
刀落在你祖辈头上的时候,你怕吗?
哦,你家是包衣,八旗的刀曾经落在你祖上过,你是不要脸的奴仆。
金鋐腹诽了一顿之后,恭敬道:「我们是不是该问问查木杨将军?若是平叛,肯定地方上这点兵不够用。」
曹寅疑惑道:「一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而已,你们地方上的兵还不够用?难道那群人刀枪不入?」
金鋐道:「这不是担心有反清復明的人浑水摸鱼吗?」
曹寅道:「若需要动用八旗,肯定得上面发令,我们去干什么?」
金鋐问道:「曹侍卫,你之前去八旗营地,查木杨将军怎么说?」
曹寅嘆气:「他当然说了些尽忠职守的空话套话,还能说什么?他也是刚上任不久,对杭州的事了解不多。」
金鋐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旗营会不会真的出手。
虽然调动八旗军队需要皇上兵符,但驻防将军有在管辖地范围内自主出兵平乱的权力。
但曹寅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让金鋐闭了嘴。
他怀疑,这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估计知道得不多,脑子不怎么聪明,就是凭藉着听话和一张好脸,才被圣上看重。
金鋐不说话了,曹寅还在继续说。
他长吁短嘆,说什么要在离开之前再开一次文会,以后来杭州的时间就少了。
金鋐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种丝毫不关心自己要办的正事,只一心想着开文会的人,他耻于为伍。
金鋐便随意找了一个藉口离开。
他离开之后,给他奉茶的小厮抬起头道:「他一定在心里骂了你无数次。」
曹寅站起来,给胤礽倒茶:「骂吧骂吧,我都习惯了。」
胤礽道:「等真相揭开,他就不敢骂你,而是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