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的时间内,阮福溱完成了头脑风暴,并对「直亲王」爽朗一笑,低头再次行礼。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直亲王」,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胤禔看到阮福溱的小动作,张口道:「你瞅啥?」
胤礽:「……」啊,大哥,你的口音……
算了算了,这群侍卫都在东北打过罗斯国,口音都有点怪怪的,把海军将领的口音都带奇怪了。我大哥就说一句「你瞅啥」,不算什么大事。
阮福溱拱手道:「您才是真正的大清皇太子吧?」
说完,阮福溱露出自信一笑。
胤礽:「……」
大清群臣:「……」
柬埔寨君臣:「?」
胤禔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着胤礽,认真道:「弟,你说我现在把他砍了,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胤礽哭笑不得:「大哥,犯不着犯不着。」
大清群臣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阮福溱。
大阿哥是太子?!你眼瞎吗?!虽然大阿哥气势虽然也很强,但太子的贵气和大阿哥的痞气完全不同好吗!
「此人如此无礼,臣请驱逐此人,并派遣使者向阳郡公问责!」
「臣附议。」
「臣附议!」
「臣请出使安南!」……
大臣们纷纷站起出列,表情都十分愤怒。
胤禔没站起来,他只是再次道:「弟,你想个办法帮哥兜兜底,哥想把他砍了。」
「行了行了,大哥你闭嘴吧。」胤礽无奈地对着群臣按了按手,「你们都坐下,他不认识孤,胡乱猜测,算不上冒犯。」
胤禔拆台:「他明明就是在冒犯!」
众臣纷纷附和,站在了胤禔这边。
这些大臣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站在直亲王这一边,一同反对太子。
「太子殿下!大清威严绝不可冒犯!」
「此人在大帐外不肯卸下兵器,入大帐之后对太子殿下毫无恭敬之心,必须严惩!」
「这个人言下之意,就是说太子殿下不像太子。他还说直亲王更像太子。臣怀疑他是挑拨太子和直亲王关係,属意谋逆!」一大臣图穷匕见,「听闻安南阮氏收留郑氏旧部,阮氏对大清早有不臣之心!」
胤礽看向那位图穷匕见的大臣。
呃,董鄂·噶礼?!
胤礽心里百味繁杂。
董鄂·噶礼,和孝献皇后董鄂氏没关係,属何和礼一支,着名太子党,常泰託孤人,以及……超级大贪官。
噶礼的亲生母亲状告噶礼和其弟色勒奇下毒弒母,导致噶礼和色勒奇被杀。但世人都知道这其中有蹊跷。
噶礼若真想杀母,一孱弱老妇不太可能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告御状。
噶礼其母大义灭亲,是为了保全整个家族。若康熙得知噶礼包庇罪臣之子,整个董鄂氏都会遭殃。
康熙也领了情,只令噶礼和其妻自尽,弟弟和儿子处斩,义子干泰流放。
而那义子干泰,就是常泰死前送走避祸的独子。
可以说,噶礼的贪婪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但他被赐自尽的真实原因真的很冤枉。
勋贵中难得有一个支持太子的人,胤礽第一世对其有愧。
但是!!!这傢伙真的是大贪官啊!!!还是超级能干的大贪官!!!
康熙晚年之前对贪官污吏惩治其实是非常严厉的,即使是不能杀的满臣,也基本都会找藉口免职。
但唯独对噶礼,康熙一再纵容。直到康熙五十年才因科考风波将其免职。
而噶礼虽然贪婪是真,在科考风波中却未必真的犯了事。因为此事经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先查,又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后查,皆上奏噶礼暗中受举子贿为张伯行诬告。
但康熙却以「张伯行是好人,噶礼品行不端,朕不信你们的调查」为由,将噶礼免官。
这四人分属满汉,且都是不同派系,张鹏翮还素有清廉之名。他们没可能串通起来包庇一个已经失势的太子党。
所以康熙免去噶礼两江总督的职位,显然不是因为噶礼贪污。只是身为太子党,噶礼不适合再坐在两江总督的位置而已。
能让早年厌恶贪污的康熙偏心眼包庇,噶礼真的很能干,非常能干,估计和干隆朝的和珅有的一拼的能干。
胤礽每每想起这个人就头疼无比,只想绕着他走。
但噶礼偏偏是常泰穿从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友,对胤礽也好感度极高,胤礽怎么绕他都会贴上来。
第一世中,何和礼一支董鄂氏是铁桿大阿哥党、八阿哥党;这一世何和礼一支董鄂氏也站在反对胤礽的宗亲和勋贵一边。
只有噶礼非要跟着常泰和太子贴贴,就离谱。
还好噶礼现在还只是个二十来岁小年轻,不是后世着名大贪官,否则胤礽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胤礽只能隐晦暗示常泰经常给噶礼写信,让噶礼别走歪路。
胤礽看向噶礼的时候,噶礼兴奋地对胤礽眨眨眼睛。
胤礽再次感到很离谱。难道噶礼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客气疏离吗!不要怎么自来熟啊!
「没错!他就是挑拨离间!本王要砍了他!」胤禔提着刀站起来,「此事本王一力承担,你别劝我!」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他带了多少人来?」胤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