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戌神色微不可察地怔了怔,手机像是看破他心思一般在此刻适时亮起,余光瞥了眼上面的时间,原来已经到59分。
不自觉地眉头一拧,然后起身:「嗯,我先走了。」
出了门,他回到自己的茶室。
楚睿干居然也在里头,康经理正在泡茶,看到他后才弯腰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简戌坐下。
楚睿干:「你要我帮你查的那事又有进展了,你二叔胆子可真够大的。」
……
俩人就这事谈了一个小时,聊完楚睿干终于忍不住八卦起来,踢了简戌一脚:「诶,刚才康经理说你订了副耳环送给颜殊黛,还巴巴地跑去找人家,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被他一通颠倒,倒像是真有暧昧一样。
简戌哼了一声,指骨浅浅擦过鼻尖解释道:「上次她给了我一枚胸针,我不想欠她的而已。」
楚睿干的目光里含着浓重的揶揄:「是吗?那你怎么不直接把东西还给她,还买什么耳环?」
简戌反问:「我要是直接把她送我的礼物还给她,她能放过我?」
「那倒也是,你要是让她没面子,她不扒了你才怪?」楚睿干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又眼露精光,调侃的意味十足,「你小子没谈过恋爱,在哄女人开心这方面倒还挺有天赋的嘛。」
简戌不禁轻嗤出声,他有时候真觉得这楚睿干和颜殊黛祖上是一家,什么事经过他们那张嘴一说,都能给扯得暧昧不清。
然后又见楚睿干一副坐等着看好戏的模样,语调戏谑:「讲到胸针,你说这颜大小姐可真够厉害的,她搞这么一出,谁还敢打你的注意啊?你要是没和她在一起,以后估计就只能孤独终老了,要不你还是从了她吧。」
简戌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对他的建议十分无语。
楚睿干又调笑道:「你还别不信,那迟家二公子多清高多难接近一人,颜殊黛还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你要是真喜欢上她也正常,没什么好丢脸不承认的。」
简戌喉咙微涩:「你是说——迟衡?」
「对啊。」楚睿干噗嗤一下笑出声,瞪大眼睛嘲笑道,「你不会不知道他俩有过一段吧?」
简戌薄唇抿成直线,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我知道这个干嘛?她和谁在一起过和我有什么关係?」
楚睿干盯着他沉了几分的脸色,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行,你不在乎,和你没关係。」
第20章
简戌一踏进家门就听见简阳他妈卫艷霞在餐厅发脾气。
「你就拿这种檔次的东西来敷衍我?钱是不是都被你吃回扣吃没了?」
家里负责食材采购的保姆孙嫂低着头解释:「二太太, 吃回扣这种事我是万万不敢的,花胶都是在您常去的那家店里买的,您问问老闆就清楚的。」
卫艷霞稍微冷静了一点, 料定孙嫂也没有胆子在自己面前撒谎。
纹过的眉毛此刻就像是两条扭曲的黑虫子一样, 随着她的表情蠕动:「那怎么和我上次吃的不一样?」
孙嫂颤着声:「老闆说您常吃房胶没货了, 推荐了另一种,他说现在这款花胶也很好,所以我才买的。」
「你是不是蠢?没有你不会去其他地方买吗?」卫艷霞不满地大声怒骂, 拿起勺子重重地舀了舀碗里的花胶, 「你自己看,这种东西你要我怎么吃?要我怎么拿得出手去送给别人?」
孙嫂怕惹得她更生气, 完全不敢抬头看,连忙认错:「是我的错, 我明天就去买您要的房胶。」
卫艷霞尖声反问:「明天?那你要我现在吃什么?」
「那……那我现在就去。」孙嫂被她吓得小腿肚直打哆嗦,看了几下她的眼色,然后犹犹豫豫地问:「剩的花胶怎么办?」
新买的花胶才吃过一次,剩下的孙嫂不知道怎么处理。
简戌一早就清楚卫艷霞的脾性,朝佣人发火是时常发生的事。
孙嫂是二房的人,他不打算插手,迈开长腿正准备往楼上去, 却不料听到卫艷霞说:「怎么办?我不吃你不会给别人吃吗?」
孙嫂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指……大太太?」
卫艷霞语气里满是鄙夷:「给她都算是便宜她了,农村出来的, 要不是嫁进简家, 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这种好东西。」
简戌冷嗤一声,卫艷霞不要的东西就塞给他妈?
他的眉眼在一瞬间阴沉下去, 拳头收紧, 骨骼发出闷响, 脚尖换了个方向走进餐厅。
随意地靠墙站着,周身却笼罩着可怖的寒意:「什么好东西啊?」
卫艷霞被他吓得心臟都要蹦出来,都知道刚才的对话被他听去多少,挖了孙嫂一眼怪她不知道提醒,然后才故作镇定地转身:「是简戌啊。」
简戌的唇边挂着笑,但却让人脊背发寒,话中带刺:「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二婶还是贵族后代。」
卫艷霞被他一句话刺得面上一阵黑一阵红,气到快要冒火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她虽然是城里人,但家境也是普普通通。
简家跻身江城豪门圈短短几年,卫艷霞也跟着鸡犬升天,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眼高于顶,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最贵的。
别人一奉承,她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出身名门望族的富太太。
简戌的眼底幽暗得可怖,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戏谑:「既然二婶这么看不起农村人,那应该和简家划清关係才是,别忘了我爷爷也是农村出来的,至今户口本上还是农村户口呢。二婶要是不好意思,我替您去跟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