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恩恩的双手却抓着婴儿车,不肯下来。显然对于这辆新车,他的新鲜期还没有过「喜欢这辆车?」洛祈问。
「咿呀……咿呀咿呀……」小恩恩表达自己的想法。
鸡同鸭讲,不过祖孙俩似乎有能交流出一点点彼此的想法。既然小恩恩喜欢,洛祈也就不勉强了,让他坐在婴儿车上:「外祖父帮你推。」他走到婴儿车身后,推了起来。
「咿呀……咿呀咿呀……」小恩恩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苏贤书院,现在突然到了外面,双眼好奇的到处看。看到白雕的时候,还咿呀咿呀的说些什么。
咕……咕咕咕……白雕叫了几声,和小恩恩说话。
洛祈看着,哭笑不得,这雕和婴儿的交流方式,当真是好笑。他们朝着象州的方向走,因为白雕非得快,其实这里距离象州城已经有一段路了,不过还在象州的地界里。
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李洛到了。「爹爹。」看到洛祈,他也不意外,「您回来了」
。
看着长大成人,连孩子都生了的儿子,洛祈内心又是自豪,也带着遗憾。虽然他而今四十了,很多的感情已经淡了,特别是年轻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看着李洛,他总会想起李旭,那个已经死了十八年的男人。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连儿子都有了。」洛祈感嘆。
李洛笑了笑:「我依稀还记得当年在雪山上遇见爹爹的场景,所以不管时间如何的流逝,不管人是怎么的改变,血缘这种东西,是永远也断不了的。」
洛祈看向了远方。「你还记得你父亲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突然问。
李洛一愣,几分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回答:「很久没有想起了。」李洛如实道,「头两年,刚被接回京城的时候,觉得为有那样的一个父亲而骄傲。五岁那年摔了一跤,撞到了头,我的脑海里没有父亲的记忆。但每次提起父亲的名字,我总是觉得骄傲,骄傲又心酸。后来去了西北将军府,又仿佛觉得那个地方,我是如此的熟悉。直到恢復了记忆之后,那年十一岁,那个时候觉得对父亲的记忆,是那么的鲜明清晰。只是现在,我已经许久不曾想起父亲了。」
「我也是,快忘记你父亲的模样了。」那个话不多,眼神深邃又深情的男人。
「我想这满天下的人中,除了爹爹、李叔之外,最纪念父亲的,应该就是太上皇了。」李洛道。刚开始认识照宁帝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的说,自己不愧是李旭的儿子。但是逐渐到现在,也是不怎么提起了。
英雄,再伟大的英雄,也不是活在当下的,更不是活在当下的人会去纪念的。也许很久很久以后,说起华国的历史,有人会提起李旭,那样的一位将领,曾经改变了华国最厉害的一次内乱。
洛祈对照宁帝并无感觉,所以李洛说起照宁帝,他也不接话。
「可是有白直墨的消息了?」李洛转移了话题。
说到白直墨,洛祈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个仇,他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洛祈今生,不杀白直墨誓不罢休。「我去了一趟白桦国,在白桦国一点一点的顺着线索找,白直墨已经进了我们华国。华国人不认识白直墨,他会逃到华国也是意料之中,我又照着线索找回华国,约莫在西边。」
「爹爹这次回来时?」按照爹爹的性格,既然知道在西边,而没有马上找去,定是有事情。而且现在是四月了,「是因为清明吗?」
洛祈一愣,随即笑,还是儿子了解他:「我来看看小恩恩,再回京城的广悲寺去祭拜你父亲的牌位。」当年京城地震,广悲寺虽然在京城的地界里,但不在城内,也没收到地震的影响,是在是可喜可贺。
「我随父亲一起。」李洛道,「恩恩五个月了,也可以去祭拜祖父了。」太子宴是皇爷爷,李旭是祖父。李洛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外嫁的人,所以也不会照着女子的那一套来称呼。
「他还小,怕是不妥。」洛祈道。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长辈们都是怕小婴儿被不干净的东西衝撞。
「无妨,爹爹不用担心。」李洛自然是信神明的,但是并不过分的迷信。他相信世界的因果,比如他和罗开。他因罗开而被误杀,罗开因他而出车祸,接着他们双双来到了这里。
世间如果有鬼混这种东西,当然也会有神明这种东西,否则世界不是乱套了吗?
「既如此,那便依你。」洛祈也想和外孙多待一会儿。如果他孤身回京,祭拜了李旭之后,就会去西边继续找白直墨的踪迹,不会再往象州走一趟。所以如果李洛一起,他倒是也挺高兴的。
李洛和洛祈到了苏贤书院的院子,顾郡辰已经回来了,看着他们进来,他挑了挑眉:「听说白雕把儿子抱走了?」视线停在婴儿车里的小恩恩身上,这一路,小恩恩已经睡着了,且睡的很香。
「可不是。」李洛解释,「三白听到二白的叫声,把小恩恩抱着飞走了,二白和爹爹一起回来的。三白倒是聪明,连带着婴儿车一起抱走的,知道自己的爪子可能会伤到恩恩。」
「白雕本来就聪明。」洛祈道。在他的心中白雕不是宠物,跟亲人一样。
「是聪明。」顾郡辰承认。「岳父这次回来,是有了白直墨的线索?」白直墨不仅仅是洛祈心头的刺,可是顾郡辰恨不得亲手杀了的人,因为白直墨是第一个撬他墙角。洛儿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竟然有人来撬他的墙角,顾郡辰这般高傲,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