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融在黑暗里,泛着血色,没有半点情绪。
像是孤寂的恶鬼,像是濒死的野兽。
筑起密不透风的墙,让自己死在无人知晓的夜里。
「滚。」
少年的声音沙哑破碎,说完这个字似乎就觉得累,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伤口,再也没有看月笙一眼。
没认出来是意料之中,月笙早有准备,仍然被这态度弄得扬了扬眉,摩挲了一下指尖。
她果然还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正当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雪儿,你怎么在这里?」
月笙回头,看向门口阴魂不散的林长清,停下动作,歪头笑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林长清一愣,只觉得白雪儿变得不一样了,不管是动作还是容貌,都让他觉得一股浓重的额违和感,偏偏又移不开眼。
「我是来看看谢池渊恢復的怎么样的,你才刚醒,伤这就好了?」林长清盯着月笙。
月笙有阴阳眼,一眼就看到了林长清身上的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缩在林长清的背后,似乎是对月笙有种本能上的畏惧,不敢看月笙。
月笙勾唇,漫不经心笑道:
「林师兄得了机缘,终于拿下了心上人,我也得了机缘,所有的伤都恢復了,不可以么?」
林长清皱眉。
白雪儿从来没有这般跟他讲话,这让他觉得刺耳,又多了征服欲。
「白雪儿,你便是这样跟师兄说话的?」
月笙本来被谢池渊凶了,心情就不好,现在又面对聒噪了林长清,再也不想跟他多废话:
「林长清,你算什么东西,再这样和我说话,我会把你杀得很不好看。
「还有,我是月笙。至于你身后的心上人,就叫小白吧。」
林长清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和自己说话,征象发作,却被身后的女鬼扯了扯袖子:
「别……」
这还是小白和他绑定之后第一次阻止他做事,林长清心中觉得奇怪,看向月笙的眼神带上了更多的审视:
「你发什么疯?」
月笙「啧」了一声,刚准备抬手让林长清再也说不出话,便听谢池渊出声了:
「真吵……」
第287章 红衣女鬼缠上了病弱疯批美人(26)
转头看去,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清理干净。
原本好不容易癒合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拿起一件干净的衣袍披在了身上,缓缓转向月笙的方向。
眼睛下方是浓浓的乌青,额前的碎发垂落,苍白的美带着颓然,阴沉沉的。
他只是淡淡扫了月笙一眼,便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即便是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阳光下,他身后拖着的厚重的影子,似乎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
谢池渊没有理任何人,慢慢走向了逸然长老的阁内。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那便不顾一切去报仇吧。
月笙二话不说,直接跟在了谢池渊的后面,但谢池渊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像是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月笙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急。
她看得出,谢池渊现在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只要稍微有一点外力,他就会陷入深渊,变成和原本剧情里面一模一样没有神志的怪物。
慢慢来,不能急。
不然,老师失去神志之后,就不好吃了。
反正都找到他了,而且现在又是白雪儿的模样,那便可以耐心一点了。
月笙很快调整好自己,连麻团都觉得不可思议。
惊讶之余,麻团内心油然生出一股骄傲来——
主人有进步了呢!
谢池渊来到了逸然道长的面前,单膝跪地,哑声道:
「我没办法等下去了。」
逸然道长对他恩重如山,帮了他许多,在这个世界上,他目前唯一感激的,大概就是逸然长老了。
逸然道长皱眉:
「这么快,你不要再修养一段时间吗?」
谢池渊沉默着摇了摇头。
逸然道长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只好站起身道:
「你是不是到时候又想动用咒术?这可……」
谢池渊忽的抬头,打断他:
「我没有选择,您无需挂心。若池渊失去神志,那便杀了池渊。」
逸然道长欲言又止,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心疼和惋惜来,但终究没有再阻止。
谢池渊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很快便准备出发了。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没有同伴,即将踏上一条必死的路。
月笙跟在谢池渊的后面,谢池渊应该是感觉到的,但他不想花费任何一点时间和精力在这个无关的人身上。
少年穿上了一身黑衣,衬得他肌肤越发苍白。
站在房内,他指尖放在胸前,轻轻点了点,眼中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月笙……
随着这个名字出来的,还有剧烈的刺痛。
太疼了,他以为他已经疼到麻木,但为什么每次的疼痛却那么清晰。
浑身是伤的野兽就这样,独自一人走向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