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林长清的认知,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自己失血过多,需要好好包扎一下。
本想让白雪儿帮忙,没想到回到马车上一看,白雪儿已经吓晕过去,人事不知。
林长清只好咬牙自己包扎。
而谢池渊,则是垂眸看着扒拉在自己衣襟的月笙,小声道:
「月笙,你……认识林长清吗?」
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很怕在月笙的口中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好在月笙没有让他难过。
「不认识,没兴趣,懒得理。」
谢池渊浅浅地笑了起来,清润艷丽的像是化为露珠的月光。
他睫毛在月色下颤抖,小声道:
「我身上的咒术……是在我师父被杀那天发现的。
「我用疼痛献祭,可以换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离奇的力量,越疼,便越强。
「但是每一次使用之后,我都会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会成为一个疯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轻声笑了一下,又道:
「不会的,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笙,是吗?」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经受了那么多撕心裂肺痛苦的少年,在这皎洁的月色下,带着破碎的身体和撕碎的心,看着自己的神明,轻声说出这句话。
像是在祈祷。
月笙被他的眸光激得微微发颤,恨不得钻进他的眼睛,沉浸在那脆弱又坚硬的情绪中。
「会的。」她说,扒开谢池渊的衣襟,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
好馋,但现在不太方便。
像是忽然找到了发泄的机会,谢池渊闭了闭眼,说:
「十二岁,谢家被灭门,只留我一个活口。我逃出去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师父救下来,他说我天阴之体,最适合捉鬼。
「他让我活了第二次,我太痛苦了,是他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可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全师门被杀,留我一人。」
他用淡淡的语气,讲着这个血腥残忍的故事。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给他们带来厄运,我应该去死才对。
「也就是那天,我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咒术,杀了一些人,得到了一些线索。我有预感,杀死我家人,和杀死我师父的,是同一伙人。
「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说到最后,他的嗓子哑了,眼睛通红,却是干燥的。
从十六岁那个满是血色的夜里,他就再也不会哭了。
在满是绝望和恶意的淤泥中,他挣扎着,像个恶鬼一样爬出来,然后又一点一点,爬向自己的终点。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会遇见月笙。
如果再失去月笙,他就是真的万劫不復。
月笙看进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告诉他:
「会的,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是你的守护神。」
谢池渊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月笙,笑得温柔:
「都说,守护神是需要献祭的,月笙想要什么?」
月笙爬到他的肩膀上,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又娇又软:
「要你呀,你的身,你的心,把你所有的一切都献祭给我呀。」
她眼睁睁看着那耳尖开始泛红,顿了顿,又笑道:
「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还有除了我以外的执念,我喜欢最纯粹的渊渊,等渊渊报了仇,再把一切都给我呀~」
谢池渊抿嘴:「好。」
天缓缓亮了起来,林长清用了好多符纸和名贵的膏药,终于恢復了一些。
他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尖叫:
「啊啊啊登徒子!」
林长清皱眉睁眼,醒来的白雪儿正捂着衣襟,惊恐看他:
「你怎么在马车上!」
林长清又疼又累,直接低呵:「闭嘴!」
说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马车,看向谢池渊:「来吧,我们可以开始赶路了。」
谢池渊淡淡扫了他一眼,往前走去。
林长清气结,驾着马车赶上,靠近谢池渊后,他低声问:
「月笙到底在哪里,你怎么认识她的,你是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
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个正宫在质问小三。
「我不管你昨晚发什么疯,我只想告诉你,月笙是我的。」
第277章 红衣女鬼缠上了病弱疯批美人(16)
谢池渊终于正眼看了林长清一眼。
这一眼没有什么情绪,连生气的情绪也没有。
月笙哄过之后的谢池渊脾气变得很好,就连林长清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他都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更何况,他还有一些东西想要问林长清。
谢池渊盯着林长清,一字一句开口问道:
「关于我要报仇的事情,你为什么知道,知道什么?」
林长清一愣,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口不择言。
原本,这个时候,他和谢池渊还不熟。
上辈子,他们回到清风观,稍微熟悉一点之后,他才慢慢知道了谢池渊的事情。
他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