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之前的世界里,她见到的那种冷漠。
这是完全游离在尘世之外的,没有一点人性的冷。
那双眼睛看着她,和看一片树叶,一隻鸟,没有任何区别。
月笙对着那双眼睛,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好美啊,美到想要挖下来收藏。
「仙尊,可否让弟子……送小师妹下山?」
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好听的嗓音。
月笙侧头看过去,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姐姐,眉目如画,半跪在地。
「去吧。」那双银色的眸子没有半分波动。
那人的声音也像是雪山上的清泉滚落,落进耳朵里,清冽如最纯净的雪花落在心上。
月笙舔了嘴唇,舔了满嘴的血腥味,又看向那人。
原来,除了那双绝美的银眸,他的每一寸都那样完美,完美到叫人不敢直视——
只有月笙会这样大胆而又放肆地看他。
银色的长髮披落满肩头,他对月笙放肆的目光没有丝毫反应,指尖动了动,身形便消散开去。
绝色美人没得看了,月笙的注意力才又放回自己的身体上。
撕心裂肺的疼涌来,她咳出一团血沫,意识到,就是那被唤作「仙尊」的大美人把她弄成这样的。
这个世界的老师……真是强大又干净。
只一眼,她就想要弄脏他呢。
若是那双眼睛里露出情慾,那该是多么美妙。
她一吐血,刚刚那说话的姐姐赶忙跑过来,搂住了月笙的肩膀,手指扣住月笙的手腕。
月笙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流进身体,身体瞬间没那么疼了。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蹲在月笙的身边,问道:
「大师姐,师妹怎么样了?」
那被唤作大师姐的女子嘆了一口气,摇摇头:
「修为尽毁,以后再也无法修炼,和凡人无异……或许,还比普通人要更加虚弱一些。」
又有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响起:「月笙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居然敢对仙尊有那种情感……」
大师姐皱了皱眉:「好了歆然,闭嘴。」
月笙艰难转头看过去,把每个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
一共六个人围在她的身边,两女四男,穿着一样的白衣,个个都是容貌绝佳。
结合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周围人的谈话,月笙差不多猜出来这是个世界。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是对仙尊有男女之情?
她明明已经疼得厉害,却忍不住点点头:
「是的,就是活该。」
开玩笑,老师是她的,别人怎么能觊觎呢,就算是同一具身体也不行。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月笙的眸光也带上了心疼。
大师姐嘆了一口气,直接把月笙打横抱起来,脚尖一点,便御剑往山下飞去。
其余人也跟了上来。
月笙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力,哪里都疼,软绵绵窝在大师姐的怀中。
大师姐嘆了一口气,低声道:
「月笙,你又是何苦呢,明知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偏偏……」
她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师妹。
如今小师妹犯了错,又被仙尊毁掉根骨,她惋惜又心疼。
月笙艰难抬起小脸,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谢谢师姐,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小师妹还是这样,所有的疼都往肚子里咽。
可是又是那样倔强。
很快到了山下,几个师兄师姐都围到了月笙的身边,给她塞了一堆东西。
「小师妹,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没事的师妹,只是又回到凡人的身份而已,别太难过了。」
「人各有命,师妹,保重。」
月笙被大师姐轻轻放在了一辆马车里。
见大师姐在那马儿的耳边轻念了两声,随后转向她:
「月笙,这马车会带你去往最近的医馆,师姐师兄们给你的东西够你好好生活了,你……保重。」
师姐摸了摸她的头,轻挥衣袖,那马儿便小跑起来。
月笙瘫软在马车里,还没有这么受限过。
若不是知道自己是被抹杀了修为,她一定会觉得这具身体是被霸王龙骑过了。
麻团的声音软绵绵在月笙脑海中响起:
【主人,你还好吗?】
月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识流转于身体内部的每一寸筋脉。
那破碎的灵台开始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拼接,修復。
「小麻团,传输剧情吧。」
这是一个灵气充沛的世界。
寰宇宗作为最大的修仙门派,每十年会去寻找有修炼天赋的孩子。
月笙,便是在这个时候,被仙尊捡了回来。
她是个吃百家饭的孤儿,八岁那年,在看到仙尊的一瞬间,就再也移不开眼。
邑尘仙尊,世间第一位大能,坐镇寰宇宗,镇压万千妖魔。
清冷尊贵,无人能直视其容颜。
他待天下苍生如草木,无贵贱,无尊卑。
月笙根骨极佳,仙尊将她收入座下,成为了他第七个亲传弟子——
这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她自然也修无情道。
但她明明天赋极佳,却总是不得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