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诲哎哟一声,夸讚道:「我的孙孙真是聪明,知道烫手了,外祖父还准备教你呢。」
谭昭昭嘴角抽搐,上前拉过小胖墩,对谭诲道:「阿耶,大门外灯笼,好像点得似早了些。」
谭诲朝着旁边麦氏的府邸一指,道:「不早了,九娘你瞧,你高外祖那边都点上了。」
麦氏宅邸前的灯笼,已经在落日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不禁笑起来:「大家都一样急迫啊。」
谭诲道:「人生日头都苦短,要及时行乐。九娘,你阿娘可是又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谭昭昭笑盈盈道:「阿耶可有坏话,让阿娘能说道?」
谭诲怔了下,指点着她道:「狡猾!看到九娘这般我就放心了,张大郎欺负不了你......」
「阿耶!」
小胖墩欢快的呼喊,伴随着马蹄声,将谭诲的声音盖住了。
谭昭昭循声看去,从巷道口奔来几匹马,张九龄骑在最前,斜阳的光,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洒下一层暖色,如同玉面金佛,踏光而来。
马很快到了谭昭昭面前,张九龄勒马,侧身轻盈跃下,就势拥住了谭昭昭。
小胖墩:「马,马!」
谭诲怪叫:「哎哟,没眼看!」
第七十二章
张九龄到来, 府里热闹得,连天上明月都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恐饶到了凡间的喜悦。
麦氏谭氏齐聚一堂赏月赏灯吃酒, 男人们觥筹交错,娘子们投壶猜谜,孩童们在灯下打闹追逐,一会哭, 一会笑。
张九龄虽算身居高位,到底是谭氏的女婿, 他温和谦逊,推让上首给年长的长辈坐了, 他按照辈分陪坐, 难得饮了许多酒。
冯氏前去厅堂看了, 见谭诲已经吃得满面通红, 在堂上跳起来, 回到偏厅,对谭昭昭担心地道:「九娘,大郎的酒量如何?」
谭昭昭道:「大郎平时不大吃酒, 他自己会克制。」
冯氏变得忧心忡忡, 道:「我先前去时, 就见到大郎连吃了好几杯呢。哎哟,他骑马赶路而来, 本来就累,可别吃醉了。」
「你快别吃了!」冯氏夺走谭昭昭手上的酒盏,斜睨着她嗔怪地道:「我瞧着你, 今晚可吃了不少酒,比大郎还吃得多。」
谭昭昭难得吃酒, 今晚她亦吃得不多,便道:「阿娘,你别操心了,我,大郎都没事。」
冯氏哼道:「你还没事,脸都红了。大郎也上了些脸,咦,这般一比,大郎怎地比你要白,要美。」
谭昭昭哀怨地道:「阿娘,是你与阿耶将我生成这样,都怪你们啊。」
冯氏作势欲打她,「你随你阿耶,哪能怪我了?且我把你生成这样,给你找了个俊美的郎君,功过相抵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看来什么时候都一样。
谭昭昭哈哈笑,对冯氏悄声道:「阿娘,上午时,你还说和离不如丧偶呢。」
冯氏面不改色道:「大郎说他是恰逢路过,离得近,又是上元节,顺道上门来拜访,接你们母子去大余。浈昌县顺了哪条道?送了那般多的礼,连几个小郎小娘子都有,这份凑巧上门啊,我看只有一句真话,那就是他赶着上元节前来,亲自接你们母子前去大余团聚。别的休提,仅他这份待你的心,就胜过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男子。」
谭昭昭听得笑个不停,道:「阿娘真是厉害,能去衙门做刑名官了。」
冯氏瞪她,「说得好听不算,端看要如何做,开山多忙啊,还不辞辛苦赶来。以前你阿耶当个閒差,就忙得了不得,成日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宰相呢。这男人吶,做再大的官,在外面做天大的事情,却不顾家,嫁来何用?只远远看着长安那些一品大官就够了!」
谭昭昭听得一愣一愣,噗呲笑道:「阿娘,你就是夸大郎,也别处处带上阿耶啊。阿耶又惹到你了?」
冯氏四下看了眼,妇人娘子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酒说笑,几个儿媳在招待她们,方压低声音,生气地道:「你阿耶先前与我说,想让大郎给十一十二他们寻摸一门好亲。真是个浑球,大郎如今结实来往的,都是贵人,让大郎去开口,门楣低了,好似按着头逼迫别人娶。门楣高了,好似大郎去舔着脸求人,要将自己投身到高门之下。与大郎身份差不离的,那是五品,长安的五品!我的女儿才嫁五品,一个侍妾生的,呸!」
谭昭昭见冯氏真怒了,忙搂着她的胳膊,劝道:「阿娘别生气啊,生气不值得。阿耶就算提了,大郎也会想法推辞掉。大郎这些年在守孝,他以前结实的那些友人,早就疏远了,让他去保这个媒,一时难以寻到合适的人家。」
冯氏一想倒是,气逐渐散去,道:「反正我不管,我不亏待十一十二,那是我心善,我可不是菩萨,如何都不能让十一十二越过了你去!我都一把年纪了,儿女之福,我有你,有大郎二郎三郎,不缺几个庶女的孝顺!」
谭昭昭连声说是是是,端起案几上的酒盏递到冯氏面前,笑盈盈道:「阿娘,吃一口顺顺气。」
冯氏气归气,脑子灵光得很,取了谭昭昭手上的酒盏放到食案上,「我不吃,你也别想着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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