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谭昭昭这般一说,卢氏的脸色更难看了,浑身不自在起来,强梗着脖子道:「此时不劳你操心,我自会安排!」
谭昭昭继续是是是,道:「阿家既然有了打算,是我多嘴了,以后再也不会提半个字。」
卢氏再也不想见到谭昭昭,蹭地起身,一言不发离去。
谭昭昭缓缓起身,来到了门外。
卢氏走到庭院里,见小胖墩蹲与张四郎在花盆边,两人揪着花叶玩耍,她情不自禁浮起了慈爱的笑容,上前道:「外面冷,快快起来,跟着我回去正院。」
小胖墩玩得正起劲,头也不抬地拒绝了:「不要!」
张四郎跟着有样学样:「不要!」
卢氏脸上闪现过一丝受伤,呆愣片刻,再回头看向谭昭昭,神色愤愤:「外面这般冷,你就任由他们在外面吹寒风,这般不上心,究竟是如何看管孩子的?」
谭昭昭扬声道:「快回屋来,吃果子了!」
小胖墩听到吃,二话不说起身朝她跑。张四郎也跑,笑道:「嫂嫂,我要吃甜的蛋。」
中午有道红枣桂圆干煮蛋,取桂圆干与红枣的甜煮荷包蛋,张四郎不知是跑饿了,还是喜欢,一向挑嘴的他,居然吃了两个蛋。
卢氏见儿子孙子都朝谭昭昭跑,伤心之下眼眶一红,扭开头离去。
谭昭昭只当没看见,唤来眉豆乳母道:「去给他们洗手,给他们一人一隻梨。」
眼下的季节鲜果不多,张四郎平时不大吃梨,见小胖墩吃得香甜,他也跟着吃了一个。
吃完之后再一起玩耍,张大娘子奉命前来领张四郎回正院。
张大娘子看上去颇为紧张,小心翼翼打量着谭昭昭,道:「嫂嫂,先前阿娘来过,可是给嫂嫂气受了?」
谭昭昭笑道:「无妨,我不气。」
张大娘子微微鬆了口气,烦恼地道:「四郎与小郎明明玩得好好的,阿娘偏生担心这,担心那,硬要我把四郎带回去。」
谭昭昭道:「四郎晚上跟着阿家住在正院,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张大娘子轻声嗯了声,欲言又止片刻,道:「我与嫂嫂说的话,没跟阿娘说过。」
谭昭昭道:「我知道,你不要多想。」
张娘子鼓了鼓脸颊,道:「阿家知道嫂嫂送了我蔷薇花露与细棉,她说我眼皮子浅,既然得了两瓶,七娘与我交好,为何不分一瓶给七娘。」
谭昭昭估计卢氏的原话是谭昭昭小气,给了张大娘子蔷薇花露,却只给了她一些寻常可见的香料,也没给戚宜芬与小卢氏。
张大娘子犹豫了下,坦白道:「嫂嫂,我当时见到七娘也喜欢蔷薇花露,可是我想了又想,终是没舍得给她。嫂嫂,我这样可是不好?」
谭昭昭温声道:「你舍不得的话,不给就是,也别自责,谁舍得将心爱的东西拱手想让呢?」
张大娘子顿时高兴起来,长长舒了口气,喜道:「我听了嫂嫂这般一说,一下就想开了。我可以给七娘别的香料,她聪慧手巧,会合香,让她自己去合就是,蔷薇花露是独一份,我要珍藏起来。」
谭昭昭大方地道:「你别珍藏,等除服之后,你拿出来用。蔷薇花露不能久放,会散发开,气味会变掉。以后我回了长安,托人再给你带来。」
张大娘子高兴不已,喜滋滋应了,哄了张四郎半天,方将他领走。
到了傍晚,张九龄归来,疾步进了屋。
谭昭昭正在陪小胖墩玩耍,见门帘猛地闪动,一股冷风扑进屋,她眼睛下意识眯了眯,道:「怎地了?」
张九龄微微喘着气,出门唤了乳母来,先将小胖墩带了出去,方一步奔到她身边,道:「昭昭,阿娘来找你了?」
谭昭昭笑道:「你这般快就知道了?」
张九龄苦涩地道:「先前我回来是,徐媪在门口等着,说是阿娘要见我。」
谭昭昭哦了声,「阿家告状了。」
张九龄跌坐在她身边,懊恼地道:「阿娘说了凶宅的凶险,如何不吉利。我问阿娘,我考中了进士,得了官,小胖墩生得乖巧伶俐,何来的不吉利?阿娘说,反正她不会住凶宅。」
哎呀,目的达到了!
卢氏与几个兄弟,是张九龄不可推卸的责任,谭昭昭也愿意养育几个小的,奉养卢氏。
只是住在一起就算了,哪怕亲生母亲,都会不便,何况是婆母。
谭昭昭忍着高兴,佯装忧心忡忡道:「阿家总归有一天会知晓凶宅之事,我就提前说了,让阿家先有个准备。谁知阿家反应这般大,这样一来,阿家不去长安,就是你我的不孝了,该如何办才好啊!」
张九龄斜了谭昭昭一眼,在苇席上躺了下来,手蒙住眼喊她:「昭昭。」
谭昭昭应了一声,道:「何事?」
张九龄道:「你别装了,我都清楚。」
谭昭昭呃了声,打死不承认,道:「大郎莫要冤枉我啊!」
张九龄吭哧吭哧笑起来,道:「要说不孝,是我在先。我会奉养阿娘,知道她不容易,她的辛苦。要是不住在一起,我对她的这份心,永远不会变。要是住在一起,长此以往,我并非圣人,估计这份情,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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