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昭昭道:「雪奴,你还要考虑一件事,老了以后会如何。你可以□□,若是不愿意养,也莫要担心,以后老了,还有我呢。」
雪奴的眼泪再也没能止住,滚滚滑落,她慌忙背过身去,飞快擦拭之后,方转过身来,哽咽着道:「得九娘这一句,我就没甚可怕之处了。」
谭昭昭将装了清水的皮囊递给她,道:「我们别说这些伤心事了,分开之后,我们都要尽力活得开心,精彩!」
雪奴举起皮囊,像是酒盏那样与谭昭昭一碰,脆生生坚定地道:「好!」
谭昭昭吃了口清水,掰着胡饼慢慢吃着,与她细说起了学胡语之事。
雪奴听完,道:「我身边有两个胡姬识字,芙娘玉姬那边都有,这个好办得很,九娘要多少,我回去准备一下,连同身契一併送来。」
谭昭昭忙道:「只要两三人就可以了,这几年我会给她们工钱,等回到长安,我再将她们还给你们。」
雪奴也没与她推辞客气,道:「可。九娘说的学堂之事,我觉着很好,自己都想去当老师了。唉,没九娘张大郎在,有个官身护着,我办不起来,还是等到九娘回到长安之后再动作吧。」
雪奴要是做这些事,实在太打眼,没个人护着,到时候遭到嫉恨就麻烦了。
谭昭昭道:「不急,先护好自己,等到我回长安再说。」
两人细说着,进了长安城,西市还未关闭,雪奴赶了去酒庐,谭昭昭回了家。
进屋洗漱换了身衣衫出来,武氏来了,她看上去神色疲惫,眼皮略微浮肿,看上去好似哭过。
谭昭昭只当没看见,招呼武氏进屋坐。
武氏立在廊檐下,道:「外面不冷不热,我们就在廊檐下歇着吧。我不客气了,九娘上次煮的舔羹,我还想吃一碗。上次回去让府里厨娘煮了,总是没你这里吃着的可口。」
谭昭昭当即道:「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眉豆机灵,赶紧下去灶房吩咐了,搬了塌几案桌到廊檐下。
武氏坐了下来,倚在凭几上,长长唏嘘了声。
谭昭昭顿了下,问道:「夫人这时如何了?」
武氏幽幽道:「遇到了些不顺心之事。」
谭昭昭见武氏欲言又止,也不便多问。阿满眉豆送了三足鼎上来,谭昭昭看着天色不早,道:「夫人留下来用晚饭如何?」
武氏直起身,四下张望过去,道:「小郎呢?可会打扰到你?」
谭昭昭道:「他有乳母带着,在西郊的庄子去玩耍了。我恰好独自在家,夫人来了,我求之不得呢。」
武氏道:「张补阙的差使一旦下来,九娘定要离开韶州,再见面不知要待何时。我们好生说说话,就当替九娘提早送行。」
谭昭昭衝着她一笑,小声道:「夫人喜吃何种酒?」
武氏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只要是酒,我就不挑。」
有雪奴在,谭昭昭从不缺酒,她笑道:「等下我多拿几种酒,夫人都尝一尝。」
煮了小碗甜羹,武氏吃得心满意足。天色暗了下来,灯笼亮起,将廊檐下照得一片明亮。
桑落酒,三勒浆,烧春酒,葡萄酒等接连上来,武氏酒一下肚,人很快就精神了几分。
谭昭昭谨慎小心,在武氏面前谨遵着守孝的规矩,她吃着鼎内的鱼片,喝着甜羹相陪。
武氏连着喝了几种酒,丰盈艷丽的面孔,浮上了层胭脂,眼眶更红了些。
仰头将水晶盏里的葡萄酒,一口饮尽,武氏神色恨恨,道:「狗东西,真是气煞我也!」
谭昭昭犹豫了下,问道:「是谁让夫人如此生气?」
武氏看向谭昭昭,想了又想,低声咬牙切齿说道:「一个负心郎!」
说完,她放下水晶盏,双手蒙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谭昭昭大致猜到了些,负心郎绝不会是裴光庭。她抬手召唤来眉豆,轻声吩咐她去准备热汤脂粉。
武氏伤心哭着,谭昭昭在一旁默默陪伴。待她哭累了,递上了热布巾。
武氏接过擦拭完手脸,重新上了脂粉,道:「让九娘见笑了。」
谭昭昭道:「夫人真是客气,人都有遇到伤心之事的时候,我还欠着夫人人情呢,夫人这般客气,反倒令我不好意思了。」
哭过之后,武氏心里的憋屈仍挥散不去,连着吃了两盏酒,问道:「若是有人负了九娘,九娘会如何?」
谭昭昭半真半假道:「我估计没那般大度,要不当作废物弃之不顾,要不会报復回去。」
武氏咬了咬唇,神色纠结道:「可要是你有愧在先,那人也是没法子呢?」
谭昭昭脑子转得飞快,武氏有愧在先,除了她已经成亲的身份,再无其他。
李林甫已成亲,排除掉亲事,就是他与别的女人又有了纠葛,或者是他府里的妻妾给他生了孩子。
谭昭昭斟酌着道:「夫人,我的话,估计听起来不那么顺耳,夫人莫要怪罪。」
武氏道:「九娘自管说就是,奉承的话我听得多了,没意思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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