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轻声说:「本君概不追究前事,只要你将功补过,为我在机关城引路——现在,带我去找君渊。」
岁华女君竟然如此大度?!
绮罗简直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尚发着懵,凤诩已猛然将他拉起,按头道:「多谢君上!我们两定然竭尽所能,确保您安全出机关城。」
绮罗也只得道:「愿为君上效劳。」
「其实老子也一直想找尊上嘛。」凤诩很快又嬉皮笑脸道:「冥界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这必须得儘快解决啊。」
这一次由绮罗引路,众人又回到了先前的断桥点。他轻声道:「我们现在还处于机关城外围,想快速入城,可以先从地下海潜入,虽然费力了一点,但能避开重重机关,直接到达关押尊上的地方。」
说罢,绮罗率先跳下深崖。
南一微微颔首,众人接连潜入海面。冰凉刺骨的海水,越往下潜、光线越发幽暗,浓稠漆黑里唯余波澜水音,引路前行。
半响之后,游在前方的暮山率先破水。她水性极好,双手撑着一处台面,刚欲起身,声音却徒然变了:「师尊。」
「我看到了一个死人……好像是净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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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剥淋漓伤痕 你还真是不怕我啊。
音落瞬间, 南一刚好破出水面。
他难得微微怔然,约莫因为浸水太久,脑海似空白了一瞬, 周围景象与声音忽而变得有些遥远。
直到众人手忙脚乱的爬上深台,凤诩率先吼了一嗓子:「没死!!尊上还有气息呢。」
南一方才回神,看清眼前场景。四面环水、悬空沉陷的圆形深台, 顺着掩埋水底的半阶青铜梯望去, 上方两层合抱,重迭为太阳形状,八道巍然矗立的赤蛇逐日柱按方位分布, 每一道蛇柱垂下相同的粗壮铁链、蜿蜒至顶端。
南一缓步走上台阶,机关城光线幽暗, 此处连一盏微弱鲛灯也没有, 却比先前明亮很多——落日谷见过的诡异阵法正在地面微透金芒!
君渊跪在其间。
男人垂着头,高吊双腕仿佛被沉重咒链压牢, 气息微弱, 遍体鳞伤,诡异咒文映成凄白光影, 墨发遮挡之下隐透出血迹斑斑的下颌。
看不清神情, 南一却莫名想到君渊来跪山那一日。如同失去所有希望、灰白死寂的那一双凤眸。
魔息已经很微弱。这么多人站在君渊面前, 他却连头也没抬,好似完全失去意识, 难怪暮山会把他认成死人。
如出一辙的狼狈。
不。
简直比先前还要狼狈。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子好像靠近不了。」凤诩站在边缘干着急。
池吟州观察半响, 脸色徒变,道:「此间阵法好像能抽魂慑魄……正源源不断汲取着净莲身上的魔息。」
「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虚弱, 恐怕再过一时半刻, 会凶多吉少。」暮山猛然看向南一, 道:「师尊,您救救净莲吧。现下冥界大乱,还不知师叔有何目的,他不能死啊。」
在众人眼中,岁华与净莲向来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很容易对他见死不救。
绮罗沉声道:「尊上被咒链所缚,难以自救。但这诡异阵法不能从外破解,贸然踏入又极易被阵法困住,消耗灵息……」
话音未落,却见南一徒然步入沉台。
原本微不可见的魔息化为丝缕青烟,阵法因为南一的到来金芒大盛,疯狂汲取着澎湃灵流——
但南一毫不在意。
他步履平稳,轻易踏破汹涌如潮的金芒束缚,最终,驻足,垂眸道:「君渊。」
男人纹丝不动。
「师尊!您也不能在阵法里待太久,快些救出净莲。」暮山担忧喊道。
南一向前一步,目光忽而落在那婴臂粗细的咒链之上,终于完全看清。脖颈、肩胛、小腿、掌心,最后一条……竟硬生生从君渊胸口横穿而过!
这是一种何其残忍、冷血无情的手段!
南一微卷指尖,抽了剑,思虑着从那一条咒链开始下手,余光突然瞥见男人的后颈。他眼瞳很轻微的睁了一瞬,然后走到君渊身后。
男人的后背向来很好看,宽阔蓬勃,清晰流畅,充满爆发力的性感脊背线条,一笔一线宛如雕刻。然而此刻——他背脊上方、靠近蝴蝶骨位置,豁然破裂血口,那蜿蜒又丑陋的疤痕好似一条溃烂毒蛇,血肉疮痍,从苍白背脊一直延伸到后腰!
狰狞。
可怖。
触目惊心。
伤口太过骇然怪异,南一霎时竟有些彷徨无措……然而,他很快反应,这种伤势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骗他说有办法救你。」
百越阴毒的话在耳边迴响:「我们抓他的时候,那可是一点也没反抗啊。」
纵使已经猜到结果,南一仍缓缓伸指,灵息探入君渊神识,恍惚间感受到那鲜血淋漓的画面。
……
阴冷绝望的漆黑之中。
男人跪在地面,肩背笔直,双目涣散,八根牢牢钉入身体的咒链将他强制束缚在原地,只要稍微一动,全身便会传来嗜骨灼心的尖锐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