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如瞧见他倒是很高兴,挥手道:「小松!快过来。我正想放个迷踪蝶看看你在哪儿,你就自己出来了。」
宋鬆缓步走近,审视地视线上下扫量着南一,冷声问:「他是谁?」
南一与宋松淡淡对视一眼,面对这不客气的态度,并未回答。
陶如将宋松拉到身旁,笑道:「这是我在天香客栈遇见的朋友,当时我让你先走,结果那帮好坏的鸟居然拿箭射我!还好有美人哥哥出来帮我。」
宋松蹙眉道:「既是萍水相逢,为何又跟着你来了天水城?」
陶如自然而然道:「因为美人哥哥想去青雾山呀,我刚好顺路,我就带他一起嘛。」
他说完转头看向南一,「美人哥哥,听你朋友说,你是不是想进玄缈宗呀?暮山姐姐对我可好了,我让她收你做弟子怎么样?啊!那我就成你的小师叔了。」
南一微怔,没想到陶如会突然这么说。
他确实想拜入玄缈宗,因为明白足够的强大方能掌握命运,渴望证明自身实力能走到哪一步。但他并不想依赖任何人,倘若入门困难,只能说明他和此道无缘,不可强求。
南一尚未拒绝,宋松已经嗤笑道:「我说你跟着陶如干什么,原来是打这种主意,怎么?仗着自己得了副好皮囊,便要想尽办法的在别人身上捞些好处吗?」
「你这样的人也敢窥伺仙门,不自量力。」
陶如心智不全,一时也听不懂讽刺言语,只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蹙眉道:「小松,你今天怎么这么凶?我不准你对美人哥哥凶!」
没想到陶如居然会为一个刚认识的人呵斥他,宋松当下嫉妒又恼怒,「我说错什么了?像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你身边肯定别有图谋,也就是你这小傻子心思单纯才把他当作朋友。」
南一终于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朋友,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宋松徒然拔高声线:「你说谁是外人?有眼无珠,我可是无极宗的弟子!」
「哦。」南一弯着眸道:「青帝座下的几弟子呢?」
「你、你……」宋鬆气得发抖,却无法反驳,短短两句话就被南一踩中了痛处。
宋松确实是无极宗弟子,但只是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因为比陶如年长一些,又会讨陶如欢心,青帝便破例将他提进内门,平日里主要责任,便是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陶如。
陶如喜欢找他玩,宋松便仗着陶如对他的依赖,倚老卖老,在宗门里横行霸道,反正陶如性格天真不会计较。
没想到一向好拿捏的傻子如今居然向着外人,宋松死死盯着南一,那目光穷凶极恶,颇为毒辣。
南一却仍旧閒散神游,捧着盏慢悠悠喝茶。根本犯不着生气,前世宋松这种人他见多了,再难听的话也不是没听过。
以前他也会争辩,也会觉得委屈,可后来渐渐明白,这些人根本就不想听解释。人的恶意是突如其来又毫无理由的,在他们眼里,只要是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有罪。
但他凭什么要忍受?凭什么要忍让?南一早已不再是柔弱可欺的性子。
「阁下倒是提醒我了。」
南一原本就长了一张容易让人有好感的脸。
眉眼精緻,皮肤雪白,只因近日心情沉郁,整个人显得淡静又凉薄。如今浅浅一笑,恍若薄冰破绽了大片潋滟桃色,纯真诱惑。
陶如霎时看呆了神,连筷间甜饼也跟着掉落。
「原来眼前还有这样一条捷径,是我疏忽了。多谢你为我着想,只是不知会不会太麻烦陶陶?」
陶如五迷三道的连连摇头,「我、我当然不麻烦,美人哥哥……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青雾山,我好开心的。」
他说完还直接黏到南一身边,亲密道:「我最喜欢美人哥哥了,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
「我知道陶陶不介意。」
南一故作为难道:「可是你这位朋友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好像是哎。」
陶如转头看向宋松,语气天真道:「小松,你哪里不舒服吗?哦!我知道了,你都等我半个月了,肯定着急想回无极宗,要不你先走吧,我和美人哥哥一起就行了。」
宋鬆气得直接把筷子掰弯了!
……
黄昏落定,酒楼伙计前来一一提醒各位客官关好门窗,最近世道混乱,勿要随意走动,天刚擦黑大堂的灯火便熄灭了。
近几日舟车劳顿,南一倍感疲乏,他单独要了间房,准备沐浴休憩。
木桶内雾气萦绕,驱散了连夜赶路的疲乏,南一舒服眯着眼,长睫沾满氤氲水珠,就像浸了露珠的漂亮野花。
他稍换姿势趴在桶边,露出一片白皙透粉的纤背,侧目间瞧见手腕戴得南檀念珠,珠圆颜沉,粒粒饱满。
小黑蛇已不在念珠内壁,凤诩离开时却并未带走佛藏;
鬼王殿下倒有些小聪明。如今魔羽令遍布,而铁盒难启,怀宝逃难又太过惹眼,他与南一约定先去查赤蛇——真若不幸被君渊所捕,至少还留有保命筹码。
困意上涌,南一视线在水雾里渐渐模糊,恍然想到一个所有人都想过的疑问。
佛藏究竟是什么?
佛藏遗失的消息是否已经泄露……君渊现在大张旗鼓、搅动三界不宁,就是为了寻回佛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