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术常常需要操控千斤、乃至万斤重型的机甲,陶如早已习惯,甚至这时候还有心情玩笑道:「美人哥哥,你退后一些哦!我要开始发力了。」
面前场景简直令人心惊胆颤,南一沉声道:「你千万不要勉强,小心受伤。」
「勉强是什么呀?」陶如得了关心,神情愈发欢喜,「我只知道这种程度很简单哦。」
他倏然抬臂,交缠术印,掌心相合之间,银线随着动作狠狠往外一扯,强劲灵流迅疾波及整间房屋,脚下轰然剧烈颤动!
「望我独神,诸君——乖乖让路!」
只听得砰一声震耳巨响,金光炸裂,地动山摇,结界在如此暴戾破坏之下,终于破开了一道蜿蜒扭曲、荡漾滋滋灵流的缺口。
外间声音再次清晰可闻,暗鸦卫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
「刚刚什么动静!!」
「快去通知秦左使!魔合结界破损,鬼王逃出来了!」
须臾之间,暗鸦卫迅疾摸上三楼,围堵周围。凤诩刚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却见陶如摸了摸袖口,轻飘飘扔出一样物件。
如同触发某种机关,清脆机械声一闪即逝,浓浓机烟过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隻体状朋硕,长嘴尖翅,可容纳三四人乘坐的巨型机甲鸟!
陶如熟练的跨上鸟背,朝着南一伸手道:「美人哥哥!!我们去玩。」
机甲鸟展开沉重飞翅,在玄机术的操控下直直衝向屋外,那钢铁外翼瞬间撞毁了一片屋樑顶柱,火光四溅,砖石塌陷,众人纷纷抱头乱窜。
所有人瞠目结舌、惊呼连连,眼睁睁看着机甲鸟在屋顶盘旋、绕飞过几个急圈,随后以迅疾速度衝出天香客栈!
风雪渐歇,入目皆是白茫雪色。
机甲鸟衝破束缚,越飞越高,越飞越快,迎着刮面狂风,南一几乎能摸到天上的云层。
陶如笑吟吟道:「美人哥哥,你想去哪儿?」
南一垂眸,从万丈高空俯视而下,地面所有事物都已经变得渺小,微不可见。在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鸟儿。
一隻自由自在、任意翱翔,君渊再也抓不住的飞鸟。
南一久违得露出了真心笑容,说:「人间。」
「好咧——」
陶如振起双臂,在天地间热烈的喊道:「我们现在就去人间!」
……
狼藉不堪的天香客栈。
羽妙灵正一边肉痛打着算盘,一边计算着这次意外带来的损失。而秦霄冷着眸站在旁边。
「老娘先跟你讲清楚啦,天香客栈的桌椅板凳可都是名贵檀木,你们暗鸦卫全得照价赔偿!」
羽妙灵叽叽喳喳道:「还有,一共碎掉了十二个白玉茶盏,三十座琉璃花灯,五十张……」
他话音未落,忽觉周围空气微滞,一股汹涌寒凉又危险的魔息缓缓靠近。
这感觉……
没错了!
这令人万分腿软的感觉!
玄金黑靴踏近店门,不过几步之间,君渊已经瞬移到了面前。
男人的姿态一如既往閒散、从容,君服尚沾着几星未融的雪花,身形淡薄,英俊侧脸在灯影之间渡出脂玉冷色,更显凤眸幽邃。
明明一言未发,豆大汗珠却已从秦霄额间悄然滚落,垂首道:「尊上。」
君渊问:「人在哪?」
秦霄掀袍下跪,「请尊上息怒。属下本已用魔合结界困住了小主子,谁知忽然闯出一位无极宗的偃甲师……」
「说结果。」
「偃甲师,他、他利用玄机术帮小主子突围了……」
君渊冷冷睥睨着秦霄,拇指摩挲鸦戒,那是他惯常杀心深重之际流露出的习性。
「那个啥,尊上?恩……」一旁端着算盘的羽妙灵突然插话,惯常玲珑八面的口才此刻却犯起难,「我、我可以给秦左使作证!这事不能全怪他,实在是那位偃甲师实力太强,您看看我这客栈都被毁成什么样了。」
君渊微抬眸光,问:「无极宗弟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羽妙灵与君渊对视一眼,神情可疑的脸红了,娇羞道:「人家也不清楚呀……应该是想来参加鉴宝会的客人吧,可把人家吓坏了呢。」
秦霄跪在地面,狠狠地抽了抽眉心,这骚包鸟什么时候了还不忘献媚!
羽妙灵仍旧一个劲得为秦霄说好话。
开玩笑!这倒霉蛋要是死了,那他找谁要钱去?这么多损失谁赔偿?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找净莲魔尊要钱啊!
为了银子,羽妙灵只能红着脸,硬着头皮继续分析:「两人就住在三楼的偃甲师隔壁,原本也不认识……」
「两人。」
君渊声线冷得彻骨,「南南和凤诩住一间房?」
「对啊。」
羽妙灵不假思索回答完,忽觉后颈生凉,好似无形之中被一道杀伐魔息勒住咽喉,使得他再不敢多讲半句。
这、这种恐怖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说这话的后果比向君渊要钱还要吓人!
「无极宗。」
君渊唇角延出冷意,轻轻念了一遍,半响,道:「传卫雪临接手此事,哪怕翻天覆地,也要找到南南。」
「尊上!」
秦霄惊慌抬头,沉声道:「请尊上再给属下一个机会……不必劳烦大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