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诩换了个閒适坐姿,看得津津有味,「这傻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真有意思。」
南一的视线紧随陶如,莫名生出几分怜惜感觉,少年与他年龄相仿,虽然心智不全却也天真无邪——难道要为了一瓶丹药搭上性命?
「他会输吗?」
「这还用问?」凤诩嗤笑一声:「这些年胆敢在天香客栈闹事的,除了绮罗,没有人活着走出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二楼露台倏然齐声敞开,刚刚还美艷动人、温婉贴心的女侍拉满弓弦羽箭,纷纷对准底下仍在胶战的陶如。
约莫因为心智有损,陶如并未意识到危险来临,还一味追逐着羽妙灵的身影,满心满眼都是那瓶枕上泪。
千钧一髮,羽箭离弦之际——南一忽然从露台直跃而下!
凤诩一口茶还未咽,直接喷出,这、这位小祖宗说好的不惹事?低调低调再低调呢?!
羽箭削风,后颈生凉,那锋利寒芒几乎追在南一耳侧,却又堪堪慢了半步。他迅速解握大氅系带,反手掀起一阵浪涛般的宽厚黑潮,千钧灵力骤然激盪,遮危蔽险,转瞬之间,轻易便将羽箭尽数弹回!
霎时青瓷碎溅、寒芒齐飞,一片慌乱惊呼声里南一拽住陶如的肩膀安全落地,一把扯下两人头顶的大氅。
乍然见光,南一微抬眼睫,雾霭银髮披垂满肩,琥珀眼瞳透着纯澈无垢,容颜却因为气息不稳染了几分绯色,更显得漂亮生动。
楼内一片死寂,最后一支羽箭射入樑柱,铿锵力音像是将陶如猛然惊醒,他抓住南一手腕,亮着眼眸道:「美人姐姐?!」
南一怔住了。
「不对!是美人哥哥!」陶如急忙道歉,面前的人虽然长相漂亮,身量清瘦,但明显不是女子。
可是这也太漂亮了吧!!
陶如一时眩晕,几乎贴到了南一鼻尖,好奇问:「美人哥哥,你是谁?你长得真好看……」
南一还未说话,羽妙灵已冷声打断道:「看来小店今夜真是卧虎藏龙,美人,你是这傻子的同伙吗?」
「不是。」
「那你为何救他?」
南一想了半响,也无法解释,索性道:「顺手。」
「顺手?好一个顺手。」羽妙灵被南一天生的嘲讽功底气得半死,原先七分怒火已烧成汪洋,凶恶目光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我看你还能逞多久的英雄!」
音落,他五指猛然生出鸟类的锐甲,背部「砰」地撑开一对硕大羽翅,离地间骤急罡风震得周围震颤,桌椅板凳齐齐碎裂!
羽妙灵悬于上空,双掌合诀,那把羽扇忽而分裂四方,暴涨宽面,犹如两瓣厚重花叶般向南一与陶如逼压而下——
遮天盖日的霸道狂风不仅刺眼,裹挟着灵力的白羽更如同炸裂符咒,雪花般翻涌席捲,半空爆起一阵炽热火光,倘若不幸触碰,立刻就会把人炸得血肉横飞。
「胆敢在我天香客栈闹事,今日必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南一稍动,忽觉脚下莲台浮涌出一阵猩红光芒,别有玄机的阵法,轻易了禁锢灵力与动作,使其难以逃脱。
「我送两位安心上路,来生投个好胎——」
这坏鸟打得一手好算盘,禁锢结界既保证了客栈其他地方的安全,还可以现场表演一个大爆炸。
危机关头,南一尚在思虑应对之策,陶如却突然在袖口处摸了摸,努力回想道:「我师尊说过……有一个小雕虫,不可以搬门。」
他双手结印,掌心忽然迸发出一道金色灵流,「哦,总之就是,你打不过我的。」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碎石崩裂,整座莲台竟在瞬间被炸毁大半!黑烟迷雾重重中赫然飞出一群震颤着翅膀、形状精巧的飞虫。
待烟雾散去,定眼细看,却又不仅如此!
单看外表确像飞虫模样,但虫壳却泛着钢铁的粼粼冷光,双目猩红,抖动翅膀发出巨大机械声响,明显不似活物。
飞虫很快围成紧密相连的一根长线,阻止爆炸攻击的同时竟直接将那些羽毛吸入体内,几声连绵闷响后,虫身肚皮处紧接着滚出一阵浓烟,但丝毫未有损毁迹象。
「机甲虫——」
「我的老天爷……这里居然出现了机甲虫!!」
「真的!!真的机甲虫!!」
人群瞠目结舌,沸沸扬扬,羽妙灵震惊地看向陶如,语气居然带着几分颤抖:「你、你竟然是偃甲师?」
陶如点头,理所应当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无极宗弟子。」
他说完轻轻抬手,那几隻看着小巧,实则足以毁天灭地、杀伤力巨大的飞虫便乖乖飞回手心。
「还要打吗?」陶如说着又要去摸袖口。
羽妙灵连忙道:「不——」
「不打,不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偃甲师!
这可是偃甲师!
谁也不曾想能在此处遇见万里挑一、活生生的偃甲师!
偃甲师在三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比医修更为金贵。
早年无极宗势力日渐壮大,主动提出要与主宗分派,青帝也成了唯一一位能统领两大仙门的三清。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原本神道宗作为上圣飞升的宗门,地位超然,望尘莫及,就算是无极宗也难以比肩,可在分派之后,无极宗弟子竟然开始研究玄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