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渊今夜已经下令,各族首明早便可启程,凤诩自然也不能久留……而他一旦离开妄渊,想救绮罗更是难如登天。
南一颇为神秘道:「只要鬼王殿下配合,我保证,绮罗定能与我们一起离开。」
「你还留有后招?」
凤诩眯着眼,仔细回想今夜环环相扣的事节,总感觉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他看着南一含笑的双眸,灵光乍现,道:「药?!是不是药有问题……你给绮罗喝的究竟是什么药?!」
南一道:「引魂。」
原来如此!!
凤诩终于想通了其中关窍,自始至终这都是南一设计的局!
他假意痛恨绮罗,折磨绮罗,其实在离希前去邪枢院时,他已暗示九幕先生更换引魂的药物,待绮罗配合南一演完戏,再被拖回水牢……
接下来呢?
回到水牢以后呢?
——今夜站在大殿,默不作声的冷俊身影。
卫雪临。
先前黄泉域之乱,这位冥界大司法就非常紧张南一的安危,想来,他虽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南一救出绮罗,趁机取魂却没有问题。
好厉害的心计!
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隻狐狸算计、玩弄,凤诩暗生冷汗,黑眸逐渐阴沉,如此玲珑心思,若不能做同伴,必须杀之。
南一丝毫不畏惧凤诩无意中流落出的杀意,笑眯眯道:「看来鬼王殿下想通了。」
「但你怎能料到君渊会提审绮罗?还偏偏被你遇见,带上了你。」
「缘份而已。」
南一弯着眸,笑道:「其实我本可以不演这齣戏,毕竟要骗过君渊很难,而要让魂魄出窍的方法却很简单。或是用引魂药物……或是等着妖王殿下生死濒危,魂魄离体的那刻。」
「所以,一开始你便只打算救绮罗的魂魄,一直在等候时机。」
南一恩了声:「毕竟想把一个重犯从水牢救出,从妄渊带走,大罗神仙都办不到。」
思虑半响,凤诩又担忧道:「绮罗修为深厚,魂魄若离体太久,必然会出意外,普通肉身承受不住万妖之王的魂魄,要去哪里给他寻一个新的妖身?」
南一却又卖起了关子,「只要鬼王殿下按约定带我离开冥界,自见分晓。」
「你倒机灵。」
凤诩放鬆几分,冷哼道:「那你刚刚说需要老子配合,所为何事?」
「一些善后的事。」
南一缓声道:「虽然现在救出了妖王殿下的魂魄,但金身还留在妄渊,容易被君渊掣肘。未免意外,劳烦鬼王殿下製作一副相似皮囊,以假乱真,蒙混过关,而真正的金身,我会安排人藏在水牢深处。等有朝一日,赤蛇案查清,妖王殿沉冤得雪,再回来取不迟。」
等到君渊发现「假皮囊」,怕是他们早已离开冥界,既能拖延时间,又丝毫不用担心真身被损毁。
「果真步步为营。」凤诩心服口服,眯眼道:「可万一老子不会做呢?」
南一暧昧的笑了笑:「若我猜想不错,你那里应该有不少和妖王殿下相似的皮囊吧?」
凤诩咬牙切齿道:「老子为什么会有?」
「因为可以睹物思人呀。」
「……」
凤诩这一次连耳朵根也红透了。
「好了,时间急迫,鬼王殿下快去安排吧。」
南一望向窗外,若不出意外……明日天亮,就可以离开妄渊了。
这一刻他太过盼望,积虑谋划,真正来临时反而生出了一些心慌意乱的惶喜——然而这份喜悦并未维持多久。
顷刻,院外忽而响起一声轻微脚步。
浓灯之下,南一与凤诩无声对视,纷纷冷眸。
绾绾的笑音由远及近,「尊上,您来看小主子吗?」
……
君渊推开房门,夜风顺势入内,徒增一室寒凉。
南一撑着双膝,跪在美人榻间,银髮披垂满肩,显得人只有小小一隻,睁开朦胧双眼望去正对视上一双沉冽的眼瞳。
男人君服未退,淡薄眉目几近与月色相融,伴随脚步愈发靠近,英俊面孔暴露在光线之下,无端显露出一种锋利的俊美。
「哥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忽而,那鹰隼般的视线落于桌案剩茶,似是一种沉默审视。
「想见你。」君渊的声线偏低磁,微哑迷人,每当他放轻、放缓了声音,尤其说这种堪称直白的情话,很难有人能够抵抗。
但南一隻觉得紧张。
紧张到手心汗湿,面容却笑意更甚,「哥哥已经忙完了吗。」
君渊抬手,殿门缓阖,密闭空间只余彼此。
「你睡了?」
南一下意识绷紧背脊,余光不动声色微微挪向里间——那是凤诩的藏身之处。
「我还不困。」
南一千算万千,却没想到君渊会突然出现。今夜正是逃跑关键,需要准备、确认的事还尚不知情况,拖得越久,破绽越多。
……
必须儘快让君渊走。
须臾,南一笑问:「哥哥今夜不和百医修在一起吗?」
君渊沉眸,「为何提他?」
南一强忍耐心道:「哥哥连日审问妖王殿下辛苦,对伤势恢復、心魔之症也有影响,百医修应该在你身侧时时伺候。」
他特意加重了「时时」两字,颇有些提醒意味,恨不得直白劝男人去寻百越共度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