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百越」轻笑一声:「离姐姐, 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清冷嗓音喊出姐姐,离希额角狠狠抽了抽,摆手道:「小事罢了……百医修没事还是快些走, 莫要逗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需要你快滚行不行。
纵使离希内心已经十分不耐,但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 仍旧道:「没有。」
闻言, 面前的「百越」不仅没离开,还直接走了过来。
「??」
这人当真好生难缠……
离希蹙眉, 正想呵斥两句, 却听「百越」忽然道:「那我有事,想请离姐姐帮忙。」
离希微怔, 只见「百越」姣好面庞似乎蒙着一层朦胧淡光, 影影绰绰, 瞧不真切,待定神细看, 面前竟悄然换成了南一那张乖软苍白的脸。
简直是凭空出现!
离希有些发懵, 「小主子?」
「一点小把戏啦。」南一眸光微转,轻笑道:「就是为了见离姐姐, 我才想办法溜出来的。」
「见我?」
离希后知后觉, 惊道:「那条蛇莫不是小主子放的?」
南一乖乖点头。
离希颇为无奈道:「小主子有事传唤我即刻, 何必费这么大劲。」
「因为不能光明正大的传你。」南一轻声道:「我想向离姐姐打听,小卫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离希怔然一瞬,抚了抚髮鬓,淡笑道:「卫雪临倒没有白心疼小主子,您如今都被罚禁闭了,还惦记着他……水牢那鬼地方,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自然千难万险。」
南一眸色微冷。
「虽不好,但一时半刻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您如今处境艰难,莫要再轻举妄动惹尊上发怒,加重事态的严重性。」
沉默片刻,南一道:「我想救他。」
「救他?」离希思索片刻,一边分析一边劝道:「水牢守卫森严,小主子怎么带着伤痕累累的卫雪临突出重围?更何况,出了明无魔宫,还有黄泉域、葬乌岭,小主子总不能带着他逃出冥界……」
这话说的没错……
离开水牢又能去哪里呢?
正因为他总是不够强,无法保护身边的人……甚至自身难保,所以才会一次次面临痛苦抉择。
离希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了解君渊,知道尊上向来偏宠南一,淡道:「卫雪临跟随尊上多年,若所犯一点小错,未必危及性命。」
「依我看,尊上只是目前尚未消气,小主子当务之急得先把尊上哄好,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南一看向她,轻声问:「我哄君渊?」
离希连连点头,她内心自然盼着两位祖宗和好,免得御前当差总是提心弔胆,「唯今只有这条路可走,只要小主子像以前一样,说两句软话哄尊上愉悦,说不定就会把卫雪临放出来。」
的确如此。
君渊也是料定了自己最后还是会去求他吧。
南一垂下长睫,压着眸底翻涌恨意,克制道:「我知道了……」
离希并未看出他的异常,宽慰道:「小主子不必太担心,也不要再偷偷跑出来,你尚在禁足期,若被尊上知道更是雪上加霜。」
「我想见见小卫。」
虽然离希说卫雪临暂且没有命危险,但傅雨死时的模样深深刻在南一脑海,他始终不敢安心。
离希思索片刻,提议道:「水牢守卫虽然森严,但我在宫中还是有些人脉,应当不难,不然我带你去?」
南一颔首。
明无魔宫关押要犯的地方众多,水牢只是其一,但却是最黑暗、最残忍所在。只有重罪者会被关进此处,且每日都要受一次鞭刑,往往被打得皮开肉绽,再扔进血腥腐臭的水里泡着,任由伤口腐烂、流脓,若自身体弱熬不住,很快便会消无声息地死去。
南一垂首跟在离希身后,看守魔兵简单盘问几句,很快放行。
水牢内部结界呈拱形,从顶端自上而下源源不断提供水源,使密不透风的水帘包裹四面。唯一落脚处是两三步距离会有块仅方寸大小的石台,借着微微夜明珠壁光,一点点延伸进暗无天日的黑暗里。
命运多舛,南一以前曾因卫雪临来过此处,时隔多年,还是为他故地重游。
「小主子走慢些……」
离希回头轻声嘱咐:「看不清就牵着我的手。」
两侧紧挨的水牢都设有强悍结界,若不小心碰到,轻者腐蚀血肉,重者命丧黄泉,离希带着南一走的格外小心。
又行了半刻,终于在一处水声潺潺的幽静水帘外停下,离希道:「就是这里,小主子小心安全,叙完话就赶紧出来。」
南一问:「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光线阴霾,视线昏暗,也许是看错,南一忽然觉得离希的神情有些落寞,就像见不得重要的人受苦而难过,「我、我不想看……」
「小主子去吧,我在这里等您。」
南一走入水帘。
乍然失去夜明灯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迎面扑来凉风,还微微透着一股腐臭、血腥的难闻味道。
看不清前方的路,南一不敢乱动,唯恐不甚踏空摔进水面,出声道:「小卫?」
连着几句喊话,都没有人回答,空气里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郁。南一忍着心慌,刚准备冒险往前面走,倏然听到一句淡淡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