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答应指点你修炼仙道,但并没有答应要做你的师尊。况且,你日后既然要拜入玄缈宗,怎能在这里拜我为师?」
「那……」
摆渡人大度道:「你便把我当成修行道路上为你引路的朋友,犯不着拜师。」
南一很快改口:「敢问好友姓名?」
摆渡人犹豫了一瞬,说:「我姓傅,单名雨。」
南一唇角微弯,上前一步道:「我记住了,傅雨兄!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今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傅雨侧耳听风,淡淡道:「我且先给你讲讲修习仙道的入门之法,能理解多少全凭个人天赋。日后每逢满月,我都会在此等你,若有不解,你可以来寻我解惑。」
「多谢傅雨兄。」
南一连连答应,好奇道:「现在,你是不是要先教我什么独门秘籍?」
「你民间话本看多了吧?」傅雨笑出声,耐心为他讲解。
凡人修仙皆要从炼气开始,感受天地灵气,随之在体内筑基,搭建灵台。
灵台之上如浩瀚之海,运气、调灵、待突破后开光,结出金丹。只有结了金丹的修士才能算小有所成,成为仙缘渡劫之人。
这期间的过程漫长,又分为初、中、后、三期。往往要耗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更不要说之后还能不能修炼到大乘,渡劫成仙,实在是非常困难。
普通凡人,能达到金丹之境已是难得。
再想更上一层,需要靠天资,靠机遇。天资卓越者,机缘甚佳者尚且能一试,但最终能历劫成仙的……寥寥无几。
傅雨伸手,覆盖住南一的双眼,说:「凡人如此弱小,却胆敢窥探神灵的力量,是不是很可笑?」
南一失去视觉,眼前漆黑,听觉却异常清晰,仿佛萧瑟风声也能够仔细捕捉。
「不可笑……反而很勇敢。」
「气沉丹田,静心凝神。」两人脚下缓缓显出一道光亮符阵,傅雨轻声,于南一耳边念诵咒法,然后道:「那现在,让我看看你有多勇敢。」
疾如旋踵——
南一仿佛被风驰电挚的速度捲入全新、空灵、无所可见的世界!感官被无限放大,身体被抛起云端,如坠五里雾中。未知感让他惊惧,失重感让他失声,耳边似闻巨浪声声拍岸,高高盪起,重重垂落,任由水流顷刻吞没。
在这窒息、冰凉黑暗里沉溺,南一渐渐放弃挣扎。但等他穿透过了最深一层的黑暗,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瑰丽景象。
……仿佛冬霜的严寒琼雪,夏季的徐徐晚风,秋辉的烂漫枫叶,春日的热情暖阳。
「睁眼!」傅雪猛然抽手,声音像是从虚渺云层破空而来。
如同一把急又猛的锋利铁钩将南一迅疾勾回现世,他睁开眼,双手扶撑船板,费劲喘息,脑海晕眩的像团浆糊。
久久方至平静,南一视线聚焦,入目所及又復往景,阴风萧瑟,面前只有一条幽邃暗河……
傅雨笑问:「好玩吗?」
「……」
傅雨朗笑出声,悠哉道:「所谓炼气,第一步便要感受天地灵气。修道之人五感异常灵敏,尤其是真仙人,若动意念,方圆百里哪怕一隻蚂蚁也难逃法眼,靠的便是万物灵气。」
「我刚刚不过是稍微带你感受了一下,我能感受到的景象,是不是很刺激?」
感受。
……
南一努力缓和着不适感,道:「如何感受?」
「用心,用眼睛,用听和理解。」傅雨拍了拍他的背,耐心道:「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若是连灵气都感受不到,怎能筑基灵台?日后又如何结丹调动灵气?」
南一半阖着眸,凝神片刻,说:「我……感受不到。」
傅雨不以为然,独上轻舟,「俗话还说了,万事开头难,那有那么快?你回去后别偷懒,记住我教你的咒法,找个安静的地方,排浊纳新,调和身心,认真的打坐练习。」
他明明看不见,却假模假样的望了一眼天,说:「哎呀,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傅兄慢走。」南一眸色尚未清明,透着点懵懂的笑意,「明日此时此地,我备佳酿等你。」
……
夜色正浓,万籁寂静。
小狐狸鬼鬼祟祟翻进宫墙,刚刚一落地,便听身后传来一低沉男声:「站住。」
南一骤然回头,只见卫雪临正靠于墙下,双臂抱刀,眉眼冷冽。
「去哪儿了?」
「小卫啊……」南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这么巧,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嗯嗯真帅!」
「别打岔,」卫雪临上前,俯身看他,眼神像逮住了晚归家的小孩,「这么晚,别告诉我你是出去赏月?」
南一为难道:「能不说吗?」
卫雪临不接话,南一便露出浅浅的甜蜜酒窝,乖乖保证道:「我绝对没有出去做坏事!大司法,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假装没看见好不好。」
总拿这小孩没办法,卫雪临只能上下打量几眼,确定南一完好无损,才说:「我送你回佛恶殿,下不为例。」
南一蹦跳着跟上他的步伐:「我明天还得出去。」
「还出去?」卫雪临脚步一滞,眉头紧皱,「还去哪儿?你最近胆子挺大,天天悄悄往外面跑,不怕被尊上发现了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