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儘量用如常的语气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你。」
君渊此刻还穿着君服,玄铁臂缚,高竖发冠,绑额的红绳间缀着血玉,更显整张面容俊美无俦……不像顺路,反而像刚刚忙完祭祀赶来。
南一垂眸,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波面,「没有睡着,刚打算起来。」
他僵直着不敢动,任由热气熏红颊面,清瘦肩颈尚坠着湿漉漉的莹珠,像是被露水打湿的花。
君渊伸臂,从衣架上取了宽袍递过去。
南一瞧着衣服,纯澈眼神带着怯意,「现在穿吗……」
「现在。」君渊看着他,目光淡然,「凉水不宜久泡,易染风寒。」
南一眨着眼,不敢提让君渊迴避这种话,况且,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穿件衣服算什么?
他只能试探道:「哥哥……你、你能不能先别看我?」
似乎是察觉出南一的不自在,君渊难得勾了勾唇角,将宽袍放置池边,转过身。
水池轻晃碎响,南一赤脚上岸,快速用软帕擦身,待罩好宽袍,抬眸时,却发现君渊不知何时已近面前,正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
南一脸色蓦然红了。
幸而君渊将一张宽帕盖在了他的头顶,说:「擦干。」
南一抓着软帕边缘探出一双水亮杏眼,润湿墨发贴于颊边,衬得面容瓷白,「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去睡觉。」
沐浴后穿的宽袍轻薄,南一走动间,隐约透出腰间至臀的清瘦曲线,还有两个,最令人喜欢、最爱不释手的性感腰窝。
君渊盯着那点弧度,喉间滑动,眼眸微微暗了。
南一以迅雷之势快速上床,裹紧云被。待君渊走近时,差点连一个脑袋也看不见了。
「困了吗。」
南一不敢接话,有些不确定君渊跟来的意思。
他……
该不会要在这里睡吧?
南一暗自攥紧被角,惶恐无措,眼看着君渊俯身靠近,距离只在咫尺,不由脱口而出道:「你做什么?」
君渊稍顿,修长骨指虚虚勾住南一湿漉漉的额发,说:「发还未擦干。」
音落,他手掌轻抚而过,湿漉漉的髮丝顿时就变得干爽柔软。
南一心下鬆懈,不由软了僵背,这才惊觉方才紧张的模样太过明显。转瞬,果然听见君渊问:「你刚刚以为我要做什么。」
「没有啊……」
君渊未退,手掌顺着南一的耳尖缓慢滑移,轻轻摩挲侧脸,那幽暗眼神看的南一越发局促,两人都没说话,周围空气涌起一层暧昧缱绻的热度。
君渊突然道:「想要了吗?」
「……」南一瞳孔微睁。
「夜深了。」君渊语气轻,手下却用力,将那白皙如瓷的侧颈磨出了红印,「你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太累,改日再陪你。」
南一好半天没出声,待回神,才磕磕绊绊道:「我?你说……我?」
君渊平静道:「最近忙于祭祀典礼,有些冷落你,若想要,可以直接坦言,不必忍着。」
若想要?
谁想要?
南一羞得眼尾泛红,「我没有!」
他分明什么都没想,甚至恨不得君渊快些走,哪里表现出想要了?难道在君渊眼里,他就是这种人?
虽然南一以前确实有些黏人……但君渊是怎么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截然不同的反差!
君渊神情淡淡,面对南一的解释也不知信没信,只道:「睡吧,我回佛恶殿议事。」
南一索性将熟透的脸埋入云被,阖上眸,假意困倦,懒得理人了。
起身间,君渊微微俯身,吻了吻他眉心,南一强忍着没躲,这些亲密举动,他以前很是喜欢,现在却只感觉难受。
云被里闷得发汗,南一呼吸有些困难,不由微鬆手,伸出雪白小臂透凉。耳边却突然听到君渊暗沉的嗓音:「南南。你身上怎么回事。」
冰凉掌心探在南一的额间,他这才睁开眼。只见白皙肌肤竟生出一片细密红晕,从肩颈一直蔓延到手臂,看不见之处还不知有多少,大片大片薄红,犹如盛放雪地的梅。
「有些痒……」
南一刚想伸手去碰,便被君渊按进怀里,男人一向淡漠的神情迅速冷了下来,说:「别动。」
语气霸道又凶。
南一难耐的卷了卷手指,终究没敢再乱动。君渊抱着他,快步行至外殿,道:「传离希。」
……
夜色深重,一梦多秋却灯火如昼。离希刚踏入殿就察觉到一股低沉的气压,忙道:「尊上,属下会一些浅显医术,不如先让属下看一眼小主子的情况。」
短短半刻钟,南一便发起高烧。他埋在君渊怀内,热汗淋漓,浑身滚烫,漂亮的眉眼也紧紧蹙着。
离希硬生生顶着自家主子那冷冽的视线,瞧了半响,犹豫道:「小主子的症状……像是过敏了。」
君渊沉眸,「过敏?」
「可能是误食引起的急性过敏。」离希的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问:「小主子今日吃了些什么?」
满殿宫侍匍匐跪地,淼淼满头细汗,连忙将膳食报出,离希听了一遍,道:「都是小主子常用的膳食,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君渊耐心一向有限,此刻还能耐着性,皆因为怀里的人是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