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教一下陈明远的毕业论文。」路鹤里把论文递过去,「这个关于锗的研究,跟抑制剂有关係吗?」
「这个研究是通过建立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来测定镍基高温合金中锗的含量……」裴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边翻着论文一边给他讲解。看着路鹤里越来越迷茫的学渣表情,这位学术精英的耐心渐渐耗尽,合上论文,「总是就是没什么关係。」
云里雾里的路鹤里只好抓抓耳朵,「您对陈明远是什么印象?」
「很有天分的学生。」裴教授嘆口气,「系里本来已经为他提供了保研保博的机会,我让他报我的研究生,但是他拒绝了。唉,人各有志吧。」
「那您认识大四的吴政吗?」路鹤里问。
裴教授想了一会儿,「没太有印象,可能是成绩不太出色的学生。」
路鹤里又问了几个问题,眼看裴教授有些不耐烦,频频看表,「警官,我等会儿还有课。」
「哦哦,我送您下去。」路鹤里不肯放过她,还追着问陈明远的事,便跟她一起走到了楼下。一下楼,便见到江焕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他们看过来。
「你朋友?」裴教授顺着路鹤里的目光看过去,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
「嗯,我同事。」路鹤里把她带到车旁边,给两个人介绍,「江焕,这位是裴教授。这是我的同事,小江。」
江焕从车窗里伸出手跟她握了握,点头道:「不好意思教授,受了点伤,不方便下车。」
「没关係。」这位裴教授好像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短暂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便收了回来,目光也非常礼貌地没有在他手腕的绷带上停留,「两位警官先忙,我去上课了。」
送走裴教授,江焕问:「怎么样?」
路鹤里甩了甩自己手里的毕业论文:「草,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帮科学怪人的大脑结构是跟我不一样吗?」
江焕低低笑了一声,「还是问顾梦生吧,顺便问问他X-III型抑制剂里的甲苯噻嗪。」
「这个老师要不要查一下?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呢。」路鹤里皱着眉,努力回忆,「可是我确定我不认识这样的科学怪人。」
江焕沉吟道:「我也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查陈明远的社会关係时见过照片?」
「不应该。长这么漂亮,要是见过我多少会有点印象。」路鹤里摇头。
「漂亮?」江焕的雷达又响了,「她是个Alpha?」
「我靠,人家快50岁了吧!」路鹤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上到50岁的老女人下到18岁的小屁孩谁的醋都吃?」
「那路队给我个名分嘛。」江焕又蹭过来,「当上正室,我就不跟野花野草争风吃醋了。」
「你已经是我官宣过唯一的狗了,还想要什么名分?」
「想要信息素……」
「草,滚蛋!离我脖子远点!」
江焕跃跃欲试地舔了舔牙尖,被路鹤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他妈再盯着我的脖子看,我就买个狗用的嘴套给你戴上!」
江焕夹着尾巴缩回了原位。
——
「你是说甲苯噻嗪盐酸盐?」电话那头的顾梦生一边翻着陈明远论文的照片,一边问。
「嗯。」路鹤里坐在车里,「之前市面上流通的一种仿製X-III型Alpha抑制剂里有这个成分。」
「这是一种兽用镇定剂啊,会影响心血管功能并诱发呕吐,一般不用在人身上。」顾梦生诧异道,「好像近两年国外有一种新型毒品使用了这个成分,与阿片类药物混合,来增强毒品的效力。诶,我想想,这个甲苯噻嗪,明赫和斯年做过一个相关课题,你等我找一下实验报告……」
「你说什么?」路鹤里的背一下子绷直,「常明赫和邵斯年做过甲苯噻嗪的课题?」
「好长时间以前的事了,斯年读博的时候帮他们导师做的。」顾梦生说。
路鹤里眼中精光一聚:「他俩一起做的?」
「他俩是一个博导啊。」顾梦生理所当然地说,「有课题当然一起做。」
路鹤里和江焕目光交接。邵斯年在被审讯的时候确实提过,常明赫是他同导师的师哥,所以他们关係才比较近,常明赫还借钱给他。
「他们的导师你认识吗?」路鹤里呼吸有点急促,江焕的身子也探了过来。
「不太熟,我是临床医学专业,他俩是药物化学专业,我们不是一个系的……」顾梦生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拉家常的语气,「嘿嘿,她跟我导师还是好朋友,不然我怎么认识的明赫……」
顾梦生还没说完,就被路鹤里打断:「他们那个导师,叫什么?」
「裴子卓,裴教授。」顾梦生答,「前两个月的教师节,明赫还去给她送花呢。」
路鹤里一凛,低头看着陈明远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一栏,呼吸都停了半秒。
「喂,老路?」
江焕凑近他的手机,开口问:「裴子卓教授,不是京州大学化学系的老师吗?」
「诶,江队也在呀?化学本身就是药学的基础学科,裴教授是药物化学领域的专家,是我们帝国医学院外聘的博导。很多知名教授都在不同高校兼职博导的……」
路鹤里和江焕目光交接,眼底都是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