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有些奇怪,路鹤里眉毛一挑:「认识?」
江焕紧紧地抿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少年:「笔记给我,不然开枪了。」
「开枪?」那个少年笑嘻嘻地晃着腿,冲他们张开手,头一歪,笑得人畜无害,「开枪呀,焕哥。」
夜色中响起清脆的拉栓上膛的声音,但是江焕并没有扣动扳机。
「江焕。」路鹤里压低声音,语气中却添了几分厉色,「怎么回事?回答我。」
江焕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却依然沉默。路鹤里眼皮一抬,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江焕的表情有些奇怪,路鹤里沉声:「是不是他进邵斯年家,开枪打伤咱们警员?」
江焕还没说话,那少年耸了耸肩,勾着嘴笑:「是我。」
路鹤里倏地退开两步,跟江焕拉开一点距离,把他也纳进了自己的射击范围。
那少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突然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坐在平台边晃悠着两条腿,嘲笑道:「焕哥,看来这个Alpha并不像你相信他一样相信你呢。」
江焕眉峰一挑,沉声问道:「那封邮件里的信息,你是从哪得到的?你跟邵斯年什么关係?」
那少年不回答他的问题,挑着眉毛笑,自言自语般地打量着路鹤里:「这个路鹤里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没用的Alpha,他的信息素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哪里比得上我?」
他们的对话,路鹤里可以说是一句都听不明白,他已经有点压不住火气了:「江焕,什么笔记?什么邮件?」
江焕顿了顿,终于开口回答:「他从邵斯年家拿走了一本笔记,应该是重要的证物。」
这个少年既然去邵斯年家拿证物,必定和走私案有关,而他和江焕的关係,似乎不太一般,江焕为了他,居然在出警行动中违规关闭了定位器和对讲。
路鹤里心头一沉,厉声:「那邮件呢?」
江焕又不说话了。
「江焕!」路鹤里用枪管点了点那少年,语气冷峻,是警告的意味,「你再不说,我一枪崩了他。」
「别开枪,路队。」江焕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黑黝黝的眸子中竟然有几分担忧和恳求,
「他是我弟弟。」
路鹤里一怔。
他从来不知道江焕有个弟弟,而且这个少年长得跟江焕一点都不像,怎么看不像兄弟。但他这会儿无暇顾及这些,一秒都没有挺顿,后退半步,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江焕,声音沉静:「你也放下枪,退后。」
江焕喉结滚动,扭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路鹤里表情警惕,枪口抬了抬,重复:「江焕,放下枪,退后。」
已经是命令的语气。
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和走私案有关,还持枪袭警,而他竟然是江焕的弟弟。此时此刻,路鹤里内心并不是给江焕定了罪,只是身为刑警的第一反应,让他要首先排除所有的不确定因素。
江焕凝视着枪口,缓缓张开手,一点点地弯腰,把自己的枪放在了地上,然后向路鹤里踢了一下。
路鹤里把江焕的配枪捡起来,枪口重新对准那个少年:「你,举起手来。」
那个少年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看了看路鹤里,又看了看江焕,有恃无恐地拍掌大笑:「焕哥啊,焕哥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顶,显得放肆又诡异。他眯起眼睛盯着江焕,眼角眉梢间流露出几分柔情媚态,似乎又好笑又嘆息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个情种。」
他大笑的同时,空气中突然开始瀰漫着浓郁的红酒香气,又烈又冲,是这个少年的Omega信息素,充斥着赤裸裸的挑逗意味,满满都是放肆的情慾。
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释放催情信息素,来诱惑这两个Alpha。
「砰!」路鹤里直接朝天空放了一枪,然后开始举着枪向他逼近,「不许动。」
「阿璧!」江焕在他背后喝道,「说话算话,跟我回警队。」
「我是说过,他来了就把笔记给你,但没说要被你抓回去呀。」那少年嘴里对江焕说着话,却笑嘻嘻地盯着路鹤里,目光有些瘆人,语气也阴森森的,「路鹤里,我早就想见见你啦。」
「审讯室里,老子让你见个够。」
路鹤里脚下猛地发力,扑过去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手举起枪托猛击他的后脑。而那少年的反应也出奇地快,身子滑溜溜地往下一缩,反手搂住路鹤里的腰,借身体的重量,把路鹤里的后背往后面的栏杆上撞去。
以路鹤里的身手,很少有一击不中的,何况对方是个Omega少年。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对手,还很有可能是杀手级别的训练。
后面的栏杆年久失修,横七竖八地支棱着一些钢筋样的凸起。他若想躲开,势必先要卸力,摆脱那少年才行。路鹤里抱着宁可后背撞个口子也不能让他跑了的心,牙一咬,死死扣住那少年的胳膊,横着身子就撞了上去!
然而就在剎那间,路鹤里的胳膊却被江焕狠狠一拽,力道之大,跟这个少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路鹤里身子一歪,堪堪躲过了那些钢筋,但少年也从他手里滑脱了出去。
路鹤里心头惊怒交加:江焕想放走他!
那少年像条滑溜的鱼,从路鹤里腋下钻过,后退几步举起枪,毫不犹豫就是砰砰几枪,但通通打在了路鹤里脚前的地面上,激起一串火星,生生把他逼退了几步,然后借着这几秒钟的空隙,一个翻身,单手抓着栏杆,竟然直直从十几楼的楼顶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