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鹤里吸了一口烟,丝毫不在意地说:「有的话你只管拿来。」
「没有!」顾梦生身为医生,最讨厌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病患,「路鹤里,整整十年了!这不是长久之计,再厉害的抑制剂也会渐渐失效,你总有藏不住的一天。」
路鹤里沉默了片刻,「都十年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顾梦生和路鹤里是髮小,知道他从小就又犟又拗,终于还是嘆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你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只能悄悄找个信得过的Alpha,做个临时标记。」
路鹤里没说话。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嘆了口气:「来不及了。」
顾梦生:「什么来不及了?」
路鹤里抿了抿嘴,狠狠地掐灭烟头,自暴自弃地往椅背上一瘫:
「我已经被标记了。」
顾梦生:??
「我去!」查看过路鹤里的腺体,顾梦生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是最不愿意被标记吗?是哪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Alpha让你路大队长动心了?」
「动你大爷的,」路鹤里烦躁地抓着头髮,「是那个……那个谁。」
「哪个谁?」
「就那个谁。」
「到底哪个谁?」
「妈的,江焕!江焕!行了吧?」
顾梦生:「什么??你是说江焕——机一昂,江,喝巫案,焕?」
向来轻狂张扬的路鹤里,此刻难得地一脸颓丧,连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都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简直是万念俱灰的样子,而且这回真不是装的。
「对,就是他。顾梦生,我完蛋了。」
「不,不止你完蛋了,世界都要毁灭了。」顾梦生慌乱地摇着双手,在办公室里疯狂转圈,「他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呢,什么时候标记你的?」
「就昨天晚上。」路鹤里恨恨道,「老子怕他死了,一时手贱,释放了一点疗愈信息素帮他止血,谁知道……」
回忆起昨晚那一幕,路鹤里现在还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当时,解下护颈项圈之后,路鹤里释放了猫咪Omega特有的疗愈信息素。疗愈信息素十分珍稀,功能也是绝无仅有地强大,江焕果然瞬间止住了血。
但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的信息素相遇,事情是不会就此结束的。
平时也没听说江焕跟哪个Omega走得近过,所以大概禁慾已久,路鹤里的信息素很快扰乱了他的控制力。没一会儿,江焕竟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鹤里,就像饿狼盯着一块送到了嘴边的樱桃肉,满眼都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猩红。
江焕的高浓度信息素也如泄闸之洪,浓郁、狂野,又缠人,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无孔不入地侵扰着路鹤里的周身,赤裸裸地宣示着渴望。
路鹤里:X你大爷的江焕,老子在救你,你却想睡我?!
江焕的信息素是雪松味,既有大雪的冷冽,又有松木的清香,森寒禁慾之中透着几分压迫感,跟江焕本人一模一样。在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路鹤里浑身的血液也控制不住地燥热起来,后颈腺体里的Omega信息素就像被磁石勾引的铁屑,不停地溢出缝隙。
甜腻腻的奶糖味和冷峭的雪松味很快交织在一起,这种无法自制的生理反应让路鹤里羞愤欲死——老子把自己当Apha活了十年,忍着痛苦用了十年的强效抑制剂,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跟Alpha的信息素纠缠,居然是和这个让人作呕的江焕!
一头撞死算了!
路鹤里疲于抵御Alpha信息素的强大压迫力,浑身汗透,手脚都软绵绵的,一个没留神,竟然又被江焕一把搂住了脖子。
江焕浑身湿淋淋,神智也不清楚,手劲却出奇地大。他仿佛褪去了平时冰冷克己的外壳,对着路鹤里后颈的腺体,张嘴就是一口,恶劣又温柔,猝不及防地给他留下了一个宣示占有的齿痕。
十年来从来没有被任何Alpha碰过一下的路鹤里:
……妈的,老子脏了!
路鹤里的本能反应是劈头一个手刀,把江焕给打晕了。而这傢伙也像完成了人生最后一个心愿似的,咂咂嘴,心满意足地一头昏死过去,只留下路鹤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隻想剁手。
听完后,顾梦生张目结舌:「这么说,他不一定知道你是Omega,也不一定能记得自己标记了你?」
「老天保佑他不记得。」路鹤里烦躁地抓着头髮,把脑袋揉成了一团鸡窝,「这傢伙是不是属狗的,见人就咬?昨晚我把一个月的抑制剂都用光了,还压不住,现在几乎要失控了。」
「什么见人就咬啊,」顾梦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你不知道你俩的匹配率是……」
路鹤里忽地挑眉,目光森寒,是警告的意味。顾梦生连忙改口:「既然标记了,你就逢场作戏一番,待在他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蹭点儿信息素,足够你度过易感期了。等过几个月临时标记消失,你再手刃了他。」
「逢场作戏?」路鹤里想想那活色生香的画面,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老子宁愿把腺体挖掉。」
顾梦生摊了摊手:「你被标记之后,连M-Ⅳ型抑制剂都失效了,我有什么办法?」
路鹤里刚想发作,就听外面有小护士敲门:「顾医生,1003床醒了。」
顾梦生站起来,挤眉弄眼:「矮油,你的Alpha醒了,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