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鹤里醒来的时候,车正安安静静地停着。
好奇怪的梦。
路鹤里左右看了看,车正停在中央警队的大院里,而江焕一声不响地坐在驾驶位上,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低头看手机。车里的空调和广播都已经关了,静悄悄的,温度也很舒服。
「你干嘛呢?」路鹤里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疑惑地问。既然早就到了,为什么不叫醒他呢?
江焕瞥他一眼,收起手机,默不作声地推门下车。几个路过的警员看到江焕,赶紧立正、敬礼:「江队!」
江焕一边往大楼里走,一边抬手回礼。几个警员刚要迈步离开,忽然见到路鹤里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江焕车上跳了下来,头髮东一撮西一撮的支棱着,明显是刚睡醒,关上车门后还伸了个懒腰。
警员们:??
「嘿,早啊!」路鹤里懒洋洋地经过了几位警员身边,挨个拍了一下屁股,跟着江焕进去了。
警员们:??
警员A揉了揉眼睛:「是我瞎了吧?路队从江队的车上下来的?没吵嘴、没动手、没干架?就这么走下来了?」
警员B看了看路鹤里的背影:「救命啊妈妈!我也瞎了!!」
第11章 重新认识一下吧,邵先生。
这会儿时间刚过两点,江焕和路鹤里几乎同时伸出手,推开了法医组办公室的门。
法医组正在围着会议桌听报告,PPT上显示的,正是老K的尸检结果。四大队的队长傅怀宿坐在中间。
傅怀宿法医出身,年龄比路鹤里大几岁,是个脾气很好的Beta。见到江焕和路鹤里两位队长一起进来,连忙招呼他俩坐下一起听报告。
大屏幕前的法医队员正在认真地分析尸斑、淤血、胃部黏膜什么的。江焕接过一份列印出来的报告,边听边仔细地一页页翻看着。而路鹤里哪有耐心去看这些枯燥的数据,没接四队队员递过来的报告,挥挥手,单刀直入:「傅哥,你就直接说结论吧。」
傅怀宿无奈地摇头笑笑,示意手下队员直接把PPT跳到最后一页,然后用雷射笔点了点大屏幕:「老K的直接死亡原因呢,自然是路队你的一枪爆头,但是我们还在他胃里检测出了氰化物。剂量不会让人立刻毒发,但足以致死。根据尸体表现,应该是在2个小时内通过口服进入体内的,如果老K没有中枪死亡,应该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毒发。」
也就是说,即使路鹤里没有上船击毙老K,老K也不会活着到达S国。
「口服氰化物。」江焕皱了皱眉毛,「氰化钾还是氰化钠?」
「氰化钾。」傅怀宿把PPT往前倒了几页,停在毒物分析那一部分,「氰化钾咱们都熟悉,这个东西不易得,一般只有实验室和化学工厂里才能见到。」
「实验室?」路鹤里和江焕又想到一块儿去了,同时开口重复了一句。
太尴尬了。四队的队员们都不敢看他们的方向,装作没听见。
倒是傅怀宿笑了笑,看看江焕,又看看路鹤里,「嗯」了一声,摊摊手。
实验室……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矛头再次指向了特别研究小组。
路鹤里摸摸下巴,有点控制不住地侧头看江焕,想要从他那里寻求一些认同。
江焕的余光感觉到了路鹤里的视线,也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挨个查吧。」
傅怀宿笑了:「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向来水火不容、互当透明人的两位大队长,居然有商有量地讨论起了案情,而且并不需要摊开来说,隐隐有些有些心照不宣的样子。四队的队员们也是大为惊奇。
路鹤里和江焕一前一后出了四队的办公室。大概是因为刚刚蹭了人家的顺风车,心理距离稍稍缩短了那么一点,路鹤里主动在江焕背后出了个声:「喂,你打报告还是我打报告?」
特别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可是基地的一级保护动物,比大熊猫还珍贵,即使是中央警队也不能说传唤就传唤,得提前向基地打报告申请才行。
江焕也难得地没有呛他,回了两个字:「你打。」
路鹤里在他背后耸耸肩:「好吧。」
报告这一递上去,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基地指挥中心才给了回復,核心意思就是,不可以无差别地传唤特别研究小组全部成员,如果必要,也只能找一个来配合中央警队工作,绝对不可以扩大化,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在汪总队办公室听到这个回復的时候,路鹤里毫不犹豫地一拍桌子:「邵斯年!」
「我不同意。」江焕直直地看着汪队,「我申请传唤顾梦生。」
「邵斯年!」
「顾梦生!」
「姓江的你懂个屁,邵斯年有重大嫌疑!」
「我拿到的线索显示,顾梦生的嫌疑更大!」
「姓江的,我认识顾梦生二十年了,他根本没有这个心眼子,你不要浪费警力资源!」
「路队是不是感情用事了?请不要因为私人原因耽误案情进展。」
关係刚刚才有了一丝丝缓和的两位大队长,差点又动起手来。汪队赶紧举高自己的茶杯,避免它被这两个炸药桶误伤。
最后的结果,是汪队重新向基地指挥中心打报告。汪总队口干舌燥地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一圈熟人托情之后,才把传唤名额增加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