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他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意,「我还特意打电话提醒你,谁让你不接?」
梁津元委屈死了:「我那会儿在等电梯,周围都是人,而且我以为你又要问晚上吃什么。」
……
吃完饭,陈默拿了工具下来简单处理划痕,梁津元也跟着下来,说要帮他打手电。
等到楼下一看,完全没必要。办白事的人家拉了几盏大灯,照得席面亮堂堂的,连带着停车的地方都照亮了。
陈默用毛巾蘸了牙膏擦黑印子,梁津元支了张塑料凳子坐在旁边刷抖音,耳边忽然传来锣鼓声。
本地习俗,办白事要请戏班子唱戏。
说是戏班子,也不准确,应该叫「乡镇流动文艺团」。演出内容除了地方剧目,还有相声、小品、舞蹈、流行歌曲……主人家定价位,文艺团定节目。
陈默听了半天:「这调子这么欢快,一点不像是办白事的。」
「本来就是为了热闹嘛,都是些哭来哭去的节目,也没人愿意看。」
梁津元好多年没见这样的演出了,她想起小时候,村里喇叭一响,大家就自觉搬着板凳去看戏,到了夏天还会有人推着小车卖小布丁。
她从那时起就觉得,死亡或许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陈默收起工具,和她排排坐看戏。他听不懂,只觉得台上的人眉重腮浓,粉裙翩跹,格外喜庆。他想到那个跳楼的同学,不知道他最后一程是否也走得欢欢喜喜。
梁津元用手肘拱他:「你看懂了吗?」
陈默摇头。
「我讲给你听。」她拉近板凳,腿几乎要和他贴着。
夏天出过汗,皮肤碰到便黏在一起。两人自觉扯开些距离,没一会儿又贴上去,捂得汗津津热哄哄的,谁也不好意思先分开,显得刻意。
梁津元说:「这个讲的是一个男的发达后抛妻弃女,和小三组成家庭。原配在家照顾父母,累得病倒了,女儿去找他要钱,他都不愿意给。后来他也被小三抛弃,变得穷困潦倒,遭人唾骂,才意识到这都是自食恶果,最后浪子回头,阖家团圆。」
陈默听得眉头直皱:「这结局不要也行的。」
「就是!太便宜他了,你们男人真是……」
陈默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要扫射。」
梁津元偏不:「你不是男人?」
「我是……」他话锋一转,「你的姐妹。」
梁津元目瞪口呆,他说得如此自然且自豪,这脸皮匀一半到吵架的时候,也不会对老太太束手无策了!
她「啪」一声拍在陈默胳膊上,留下个蚊子印,又说道:「是姐妹你还把我推出去应付老太太?」
他理所当然道:「有难同当。」
「有福你也没和我同享啊!」
梁津元要拧他,被陈默顺势捉住手拉起来:「那我请你吃雪糕。」
「啊?」
「你不是说小时候看戏总吃吗?」
于是两人提着塑料小板凳,兴冲冲跑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永洲镇很奇怪,像样的奶茶店没有,便利店倒是开了两家。
两人在冰柜边挑了半天,梁津元想吃三色杯,陈默想吃方糕,便利店里都没有,儘是些雪糕刺客。
梁津元说:「改天我们去批发冷饮吧。」
陈默一口同意。
最后她挑了根可爱多,他买了支小学生。
出了便利店,边走边吃。梁津元忽然问:「陈默,我们是好姐妹对吗?」
陈默学聪明了,知道辩证分析了:「你先说什么事。」
梁津元大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想吃一口你的雪糕。」
陈默一听,也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转到没咬过的那边递给她,梁津元接过,回赠他可爱多。
才咬了一口,她拔腿就跑。
跑什么?跑……怎么是辣的!
陈默扒开包装一看,香辣桑葚味!
……
「梁津元!」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从背后勾着她拖进怀里,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她背上,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梁津元马上求饶:「叔叔对不起。」
陈默吓得鬆手跳开:「什么叔叔!」
「我替两个小学生道歉呀。」
陈默服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接下来几天,陈默每晚回来绕小区一圈,地毯式搜索停车位。
有时候运气太差,好不容易远远地看到一个空车位,开近了才发现晒着粮食。所以他又抱着侥倖心理停在了楼下。
就像梁津元不戴头盔被罚款才长记性一样,陈默也被迫长了一次记性。
这天周六,他们本来打算去吃早茶,一下楼,陈默就大喊:「梁津元!」
梁津元吓了一跳:「你干嘛?」
他满脸怒色,双手紧握成拳:「你快拦着我!」
梁津元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赶紧抱住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前保险槓又被刮花了一块。
她敢言不敢笑,死死搂住他:「没事没事,还好是保险槓。」
陈默闭上眼深呼吸,梁津元又说:「都是塑料,再划两道也没关係。」
他气得挣开她,绕着车仔细检查了一圈,幸好别的地方没有划痕。可偏偏停车的地方没监控,又没装行车记录仪,只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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