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笑了两声,想要收回。
「我真的没事,放一两天就好了。」
谢栾:「别动。」
手上传来一阵清凉,是翟子兰特质的清凉膏。谢栾的手轻轻的托着她的手,两相对比,她像是一片叶落入池塘。
乌髮高束的少年低下头,认真的用手涂抹清凉膏。凉意在他一圈又一圈的揉搓中成为了山泉的温暖。柳云芝忍不住瞄向谢栾,多日不见,他似乎瘦了。
脸颊微凹,眼眸坚毅。
尤其是长长的眉毛,肆意的如同春日杂草。柳云芝忍不住伸手,在等反应过来时,指腹已经按在了他的眉上。
他抬起头,这一刻时间静止。
柳云芝听到雷声在耳边炸开,仿佛血液都跟着沸腾。
她听不到了任何声音,整个人沦陷在那片琥珀色的天地里。在那双眼眸里,她看见了自己。
过了很久,很久。
谢栾才轻笑出声,柳云芝窘迫的收回手,「我……我刚刚看见你……」
她结结巴巴说了很多废话,触及谢栾的眸光中的戏笑,脸瞬间红霞乱飞。
她赌气的扁着嘴,撇到一边。
算了,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她整个人一垮,「我的手,好了吗?」
手还在谢栾那儿,她轻轻的抬起,在谢栾嗯声后收回。
长街两侧,繁华热闹。
借着这些声音,柳云芝问起了药人的事。
谢栾:「还在查,不过已有些线索。」
他微微侧目,衣袍的一角碰到的柳云芝的裙子。他维持着姿势,在柳云芝发现前,继续问道:「倒是你,在柳府可过的好。」
柳府是虎狼穴,怎么可能过得好。
她嘆出一口气,之前打着主意说要靠自己来解决一切,走到如今,却觉得不如继续借小侯爷的东风。
柳云芝将几乎出口的抱怨隐下,说起了自己看到的纸条。
谢栾脸色一变,「果然,他们还有联繫。」
起初只是怀疑,在小宋氏房中拿到了云贵妃的金钗后,他很快理清楚了其中关係。
小宋氏就是母亲贴身丫鬟高敏,云娇指使她毒杀母亲,后又里应外合将她送走。
天理昭昭,终是让他找到能证明云娇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他眼眸阴笃,就连柳云芝都忍不住害怕。
高敏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很快,柳府到了。
柳云芝提起衣裙下车,谢栾拉住她,又快速地鬆开。
「小心高敏,她比你想得要精明。」害死了那么多人,却可以稳稳当着丞相夫人,如此恶毒的人,云芝怎么对付的了。「我会让紫兰去跟着你,有她在,我放心。」
北地的战事已稳,他不用去操心。
如今剩下的,就是父母的仇。
云娇,高敏,都是他要解决的。
柳云芝点头,给了谢栾一个笑,「我会小心的,比你想的还要谨慎。」
一晃半个月,柳烟儿和柳云芝两人的及笄礼几日前办好,顾寒就上门下聘。
他急迫的好像要让全衡都都知道之前对柳云芝是多不满意。
小梨端来枇杷膏,嘱咐道:「姑娘,快别伏案了,这都快半个月了,风寒还未好。府医说,就是你劳累过度。」
手上是一本食谱,其上图文并茂。
她笑了笑,「梦姨催了好几次,我想着今日舒服点,赶紧帮着装订好。快了,就差两笔。」
手里的狼毫动了动,完成最后一笔,柳云芝忍不住开怀。
半月前,柳海不由分说,怪她没有照顾好柳烟儿,将她跪在祠堂一夜后又关了禁闭。
她正好不想出现,免得坏了那两人的姻缘,便借病留在院里。
好在翟紫兰聪慧,自己个儿混了进来。
她待在一方小天地,无人打扰,还有趣事听,倒也不觉得闷。
只不过,老是躲着也不是事情。
「姑娘,我今日出去,又碰到二姑爷。」小梨见姑娘听话的喝了药,于是说起了出门所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日日来找二娘子,还故意路过咱们院子。幸好您都病着,不然出去碰见了,又要有人传閒话。」
「谁敢传,就撕烂他们的嘴。」
翟紫兰一进来,就听到那晦气人的事。她翻了个白眼,看柳云芝平静无波,心里这才好受点。
「顾寒就是有病,之前咱们娘子和他有婚约时,背后怎么糟蹋辱骂的。如今得偿所愿,又开始惦记娘子。要我说,男人就是喜新厌旧的。小梨,你遇见他赶走就是,别閒着和他搭话。」
「还得凶煞一点,将人赶走。」翟紫兰越说越来气,撸起袖子,「你说,他现在在哪,我去打一顿。」
见异思迁的玩意儿,就该打死,丢到江里餵鱼。
柳云芝被逗笑,哄着两人坐下。
「好了,我都还没气,倒你们替我抱不平先。顾寒不管做什么,都和我们院子无关。就算在外面走千百次,都不是为了我。」她隐隐有些猜到顾寒的转变是因为什么,越是如此,自己还就要避开。
翟紫兰呼出浊气,「对,娘子说得对。」
小梨点点头。
「小梨,你帮我去准备些东西,我要去找梦姨。」支开小梨后,柳云芝望着翟紫兰,「紫兰姐姐,小侯爷那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