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姑不耐烦的将衣裳抢过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干什么,这是我找到给阿宋的。」
李婉气急,想去夺。但怕张姑手里的刀,只能缩回去。
车内没有点炭盆,张姑自己都冷的瑟缩,有衣裳怎么可能会给那个小东西。她。她没有理会李婉,抱着胳膊,继续盯着柳云芝赶车。
柳云芝在外听见,手里的缰绳拉的更直一点。
「三公主,我不冷。」她有灵泉,稍微取出一些泉水,能坚持很久。「张姑,车内阴寒,公主身子受不了。你先把炭盆点上。」
「要你多嘴。」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又不是来游玩,她就算有炭盆,哪有那时间,「赶你的车。」
李婉嗫喏,「阿宋,不用的。」
她也不冷,可话说出去颤巍巍的,齿寒战栗。
怕真的出事,张姑心不甘情不愿点了炭盆,车内温暖了许多。李婉的脸色变好,她看着张姑身上的衣服,「车内暖和了,那你的衣服给阿宋。」
「我们之间只有你们会赶车,如果阿宋病了,就只能你亲自上。」她隐隐警告,追兵在后,她一露面,贯穿她的羽箭就在不远了。
张福的惨样映入脑海,张姑唇白了一度,默默地脱下衣裳丢到了外头。
柳云芝感激的一笑,将衣服披上。
李婉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张姑嘁声:「一个下人,三公主倒是上心。」
她那个恶毒心肠的亲娘要是有几分善心,自己也不会这样处境。
一想到她和家人的命都握在了云贵妃的手里,她的脸色发黑。
芙蓉田庄的事情她没有办好,还绑了三公主。
主子定会迁怒到她的家人,她看向李婉,杀心起。要是杀了这两个,自己再带着家人隐姓埋名,或许是一线生机。
但最后,她还是扭开脸,「你放心,等时机到了,老奴定会放了三公主你。」
车内无声,张姑沉重的撩开帘子,目光紧紧盯着要去的路。
夜色黑重,寒风夹带着雨丝从柳云芝的耳边飞过。
见到张姑出来,柳云芝嘴角翘了起来。
娴熟的驾车,让张姑侧目。
一个十二三的孩子,到底都学了什么。
「你的主子是谁?」她忍不住发问。她早年出宫,但依有耳目,若是有阿宋这样的人在三公主身边,她不可能不知道。
会是炆王的人吗?
不对,如果是炆王,怎么可能会搅浑芙蓉田庄的水。
即便是知道三公主在这,也不可能会将几年来布置的棋盘推翻。
她脑中有些猜测,只等柳云芝验证。
柳云芝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眼神,丝毫不怕。
她嘴角浅笑,「你不是猜到了?」
「果然是谢栾。」张姑并未惊讶多久,「他是装病是不是?」
年前便传出谢栾病重卧榻,之后更是拒了圣意,留在府内养病。即便是有朱刚代行令意查帐,众人都没想到谢栾会欺君。
柳云芝并未说话,倒是帘子后小小的叫了一声。
「太好了,谢栾哥哥没事。」
山路难行,马车擦着青松,颠簸的差点将张姑甩出去。
她紧紧靠着车壁,看着渺茫的前路,心中嘆息。
「你背叛了你背后的主子,接下去有何打算。」柳云芝出声询问,语气轻鬆,仿佛并不是被张姑挟持。
张姑本想反驳,但嘴角扯了扯,手无力的握着刀。
就算没有背叛,自己劫了三公主,在贵妃眼里等同背叛。
夜色浓重寒冷,两人口中呼出白气,身后的炭盆传来温暖,张姑微微靠后汲取温暖。
轻如风的话语送到了张姑的耳里,是柳云芝轻哼:「活着不容易,要做自己更不容易。」
张姑脸色一僵,她快速的看了眼柳云芝,心中有了动摇。
下山的路程快,雨丝落净后,马车就到了原先的岔路口。
而这里,恰好就有禁军。
张姑心悬了起来,「你待会儿坐在我旁边,不要出声。」
想起什么,她手掏出白色的粉末,走近车内。
李婉瞪大眼,看着张姑逼近,抱胸一直后退。
柳云芝心觉不对,反身要进去,却碰到张姑冰冷的眼神。
她眼睁睁看着那白雾扬起,李婉一声惨叫。
「啊!」
张姑快速用布团堵住她的嘴,「你进来干什么,快给我出去。」
「你对三公主做了什么?」柳云芝沉声,立即跑进去将人抱住。
怀里的人呜咽,面颊泛了一层红。她眼力好,立即发现红彤彤的面颊里是密密麻麻的水泡。
「你竟然下毒,张姑,你难道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吗?」她没有想到张姑会给李婉下毒,看向眼眸流泪的李婉,不免有些愧疚。
若是自己没有让她挑明身份,或许不会拖入如此境地。
李婉捂住脸,喉间溢出「疼」字。
脸颊就好像火烧,疼的她直想哭。
柳云芝想用灵泉,但张姑紧紧盯着,她只能取一些,让手心湿润,轻轻的敷在李婉的脸上。
张姑沉着脸,「三公主,老奴不想害你,但要是你们敢和禁军说什么,老奴也不敢保证公主的脸能不能完好无损。」
她的脸皱成一团,眸子是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