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场胜仗后,老军医便建议他回衡都休养,等春过了再回北地。
正好朝廷下召,谢栾捧着圣旨不甘不愿的踏上回衡之路。
但军中出现了奸细,他们早一个月行走,还故意绕了远路,却还是被鬣狗追上。
一场厮杀,谢栾为救一无辜路人中了毒箭。
「我从未见过这种毒,去信给师傅说时,也不曾闻。总之极其麻烦,只能靠着雪蔓草吊命。」
翟紫兰说罢,脸色青灰,郁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去。她咬牙切齿,恶狠的捏着杯子,巨大的力道让柳云芝看的心惊。
「等这边事情结束,回去北地就把那奸细千刀万剐。」还有那路人,要不是小侯爷仁善,她定要让她陪葬。
气话说过后,她看向柳云芝,「阿宋,我不知为何侯爷如此信你。但他信,我就信,我还有事,这与大越未来有关,不能耽搁。可侯府也不是以前的侯府,十年未归,这里的人早已不知黑白。」
她说到激动处,紧紧的握住柳云芝的手,「阿宋,只有你不是局中人。」
「只有你可以帮小侯爷。」
两人的目光移向床榻上病躯,翟紫兰的担忧,柳云芝都知道。
她反握着,重重点头。
「救命之恩,莫不能忘。」
谢栾信她,她要证明,自己可以被信任。
有了柳云芝的话,翟紫兰放心下来,写下药方和注意事项,叫她好生顾着,便拿着鞭子离开。
她所面对的,柳云芝不知,但倾佩。
知其难,不退缩。
嘉荣院
「你说的都是真的?」云嬷嬷吃着茶,身后的李婆子用力的按着,「那厉害的两个都走了?」
「是的,嬷嬷,是奴婢亲眼瞧见的。」
云嬷嬷思索片刻,「那两个走的这般急,可打听到是为了什么?」
李婆子干笑,「那院子不让进,奴婢什么都听不到。」
「废物。」
云嬷嬷瞥了一眼,耸肩让她离远点,「对了,那小乞丐在哪?」
「说是跟着小侯爷识字习武,正在院里耍着。」
云嬷嬷皱起眉头,李婆子端来茶点,被她怒斥,「吃什么吃,现在是吃的时候嘛?」
谢栾一整日都没出院子,那两个厉害往外跑就留个小乞丐在。
这不正是试探的好时候,她立即起身,「走,我们现在就去正院。」
第8章 擅闯
金花在院里帮着扫雪,时不时头往外看。
丑月作陪了一会儿,太冷,又跑回了屋里安稳的睡去。
「怎么还不回来?」金花嘀咕了好几遍,拿着扫帚也没有好好的扫。反而目光时不时朝着小门看。
小门是开着的,阿宋小郎君一炷香前出去,说是有要紧事。叫她守在院子里,谁都不能放进来。
又扭身,瞧见屋里点着灯。
有个人影,正坐着看书。
「小侯爷可真用功。」她咕哝一句,看了眼铺了薄雪的路,大力的往边上扫。
到院门边,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给我滚开,我是小侯爷的乳母,你们还敢拦我!」
说是乳母,云嬷嬷也没说错。
当年谢栾生母就木,他还未断奶。
老侯爷又在北地,一时家中无了主事的人,云嬷嬷被叫了回来,暂当起了乳母。
吃了大概半月的奶,老侯爷快马加鞭回来,接到身边照料。
记着云嬷嬷的功劳,也允许她继续留在侯府。
金花将耳朵贴在门边,外头守着的侍卫说道:「云嬷嬷,您别为难我们,小侯爷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他。」
「打扰?」云嬷嬷尖利的叫了起来,「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那旁人吗?滚开,再不滚开,我到时候让李木把你们都赶出去。」
接着就是推搡声,云嬷嬷和李婆子的力气敌不过两个守卫,怎么都进不来。
她只能气的甩袖作罢,离开时,恶毒的盯着门后。
柳云芝回来时,金花连忙跑到她身边,把小门一关,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人。
被拉个满怀的柳云芝欲言又止,张嘴就被小丫鬟打断。
金花比她高半个头,圆头圆脸,说起话来像是打铁一样脆生。
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柳云芝眉头锁紧。
「阿宋,你说为什么云嬷嬷非得闯进来。」
金花想不明白弯弯绕绕,身为奴婢,不就是要听主子的话。
小侯爷都说了,不许人来打扰,这云嬷嬷还在外头闹事。真真是不要脸,一点没把自己当成奴才。
想着,她就见到阿宋小郎君边说边去开门,「她怕是有异心。」
话还没琢磨个明白,金花在门后见着个熟悉的脸。
「敏儿?」
她,她不是被关在柴房里等着发落吗?
偷了主家东西的奴婢,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金花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自己听到的一些事情,上前护着柳云芝,「你来干什么,还想欺负阿宋吗?」
敏儿脸色苍白,身子比先前瘦了大半,就靠一张皮撑着骨头。进来时,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人颳倒。
「我……我不是。」她缓缓低下头。
放在柴房那么些时间,敏儿也算是经寒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