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二十岁生日那天深夜,毛姑有些发热,Daddy差司机送她去看医生,家里乱糟无人收拾。随后传来拍门声,丧尽人性的绑匪,粗鄙不堪,嘴里骂着脏话,不知怎撬开的大门,堵在别墅门口,宝珊怕得在哭,她强作镇定……
心口疼,压着巨石,手指间的烟抖落在地,黑漆漆的水泥面,一层污渍几十年化不开,说不定里面还有哪个压力过大的自残者的血。
苏绮喉咙发哑,总觉得梦回六年前,那个慌乱逼仄又耻辱的夜晚。
「谁?」
敲门声止住。
「唐允。」
他声音平常,依旧是那股不正经的腔调,看起来没经历什么风浪。
她本等他整夜,等到临近三点,此时却不再想开门。
「很晚了,有事明天再来找我。」
冷淡,百分百冷淡。
唐允手指轻点脆弱不堪的门,明知一脚踹开是最干脆解决办法,想到她那张死人一般冷艷的脸挂着高傲,他这次不愿做粗俗人。
「你不开门,我继续敲。」
老房子隔音差,他逼迫一般,又「砸」了几声,诡异的寂静中苏绮只觉得被动扭曲。
下葬封棺时,长钉凿进椁板,她是板、是钉、是里面永不苏醒的人。
他无心之举却步步紧逼,不要干脆利落,要一点点蚕食骨肉灵魂,腐臭已经滋生了,更加煎熬的永远在下一刻的下一分下一秒。
苏绮赶紧开门,唐允得逞。
很浓重的血腥味,她为了省电,一盏灯都没开,月光免费,不用白不用。
唐允习惯黑暗,刚进来就脱掉外套丢在门口,里面的T恤衫染血更严重,亏他今日还穿了身白,下次谨记,收利日要穿黑。
「苏仙姑。」他唤她,漫不经心的语气最撩人,庆幸是苏绮,若是别的女仔早就被勾得丢了魂。
丢了魂在苏绮眼里等同于魂飞魄散,不吉利。
「我竟不知庙街好乱,死衰仔还想杀太子,十几个童子鸡在弥敦道守我,拦我车,痴线一群。他们阿妈没生好,我应当同师奶们谈谈心,提高家教。」
只可惜跑了一个,阿正已经记住那人长相,无妨。
苏绮听他嘲弄的语气,只觉得背后发凉,他身上好多血,是谁的?定然不是唐允的,他活生生在眼前,绝没异常……
楼下有野狗在斗殴,撕咬几下吼叫几声后散去,唯有声音盘桓在耳道。
唐允走到窗前,已经错过「战局」,便提着衫尾向上轻轻一带,苏绮看得到五指修长,腰胯曲线明显,向上还有腹肌胸肌,一条浅浅的沟,多健美的痕迹,不知道多少女人埋在那里幻想为终身倚靠。
男人光着上身,浑身挂着血腥气息,手执着湿漉漉的一团衫,带笑同苏绮讲话。
「借用洗手间,还需要一隻面盆。」
好礼貌的古惑仔。
作者有话要说:封面终于显示了,是辞目前最走心的封面,诚邀大家共赏。
插pter 05
除去洗手间窄窄两平米,苏绮这间房只有小小卧室和囊括客厅、餐厅、厨房多重功能的一块地。
唐允把洗手间的灯打开,门敞着的缘故,又照到外面一寸光亮,苏绮站在那。
像是已经习惯她孤傲话少,他用面盆接水,染血的衫丢在里面红澄澄一团,血腥味变淡变轻,到处萦绕。
「过隧道之前我让阿正去存钱,神神鬼鬼附身一样,不然铜锣湾收的整包钞票都要洒满弥敦道,谁见了不赞我一句散财童子下凡。」
「你知不知,他们见情形不好,哭着叫阿妈一样唤差佬。我给他们上江湖第一课,疏通关係要趁早。动刀子真是太原始野蛮,怎么这么多血?」
水接了满盆,他准备端起来放在一边泡着,苏绮冷静地说:「一月天,你现在洗明早未必能……」
话还没讲完,他左手腕分外柔弱,铁製面盆掉落在地上,好大一声响。
隔壁本来就被唐允刚刚的砸门声吵到,如今忍耐值爆表,男人中气十足地吼:「死衰人!冚家铲!几时还不睡!」
唐允看看自己的手腕,再抬头望向苏绮,他同那些后生仔打架的时候被铁棒敲了下手腕,本来没当回事,如今才发现应该是伤到筋骨,使不上力。
苏绮分外难堪,她住这栋楼已经足够降低存在感,更从未因深夜製造噪音而被骂,双颊升温,扭头要进卧室。
唐允脸皮厚,丝毫不觉得什么,他小时候也住过这种房,隔音差嘛,邻里之间吼来吼去再寻常不过。
「你不怕我把你这里洗劫一空?」
「我这里一贫如洗,没什么好怕。」
你看,她多冷静。
「苏绮,你知不知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我只知时间太晚应当上床睡觉。」
唐允无谓笑笑,朝她摆摆手,「那就当仙姑行善,收留我一晚,安心,我不是屯门色魔。」
不说还好,一说苏绮进了门便插住门阀,虽然明知挡不住唐允一脚,权当聊胜于无。
唐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找她。
阿正讲,男人都是犯贱生物,越是主动贴上来的越廉价易得,过程好比游戏通关,步步攻略才有获胜喜悦。
当然啦,即便是高洁神女时间长也会索然无味,哪个男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再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