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作坊,每一处都稀奇地多看两眼。
抬头望着这随春风飘扬的布,不经意间撞到旁边的架车,踉跄一下,这才缓缓停下。
「这些布和衣裳,我们家是不可能要的了,如此的花哨,哪像是丫鬟们该穿的衣裳!」不远处一个妇人,左手拄在胯间,右手中捏着一个手帕,随意摆弄了这架车上的布匹,脸上尽露出一副嫌弃之情。
「可,李嬷嬷,这布料的样式是照着您的要求做的,分毫未差,是你当时指定的呀。」面对着如此蛮横无理的李嬷嬷,那掌柜的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无奈地和她辩解。
尴尬地眨吧了一下眼睛,悄悄舔了一下嘴唇想要掩饰自己,李嬷嬷犹豫了一下,随后提高了音量,更加的无礼,「我不管,你也让大家评评理,这红花绿布的,那适合给粗使丫鬟们做衣服,我们大娘子也不满意,我今天肯定是要将匹布料退掉,然后你们还要将我之前交的那些定金退回来,这些我们都不要了。」
完全不和掌柜的讲道理,那李嬷嬷右手重重地拍在这布匹上,随后就扭头等着拿钱。
卫煊听闻这吵闹声,从一边缓缓走来,还没等他上前询问那管事的掌柜的,李嬷嬷见他来,立刻变了副谄媚的样子,「今儿王爷也在这呢,刚才小的真是失礼了,这裁衣阁是王爷的生意,大傢伙儿都知道,只不过是今天,这布匹我们家实在是不能要,我们大娘子不喜欢,我也不可能硬拦下来。」
抬头望了望一边的布匹,卫煊大致知道了她口中所说的事情,「这布匹,你不要,本王是可以让你退了,可是这定金就是定金,各家各户都是这个规矩,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只见他眼神犀利,面对这种蛮横无理的小人,卫煊可没有半点马虎之心,直接摆了摆手让掌柜的将那些布匹推回去,他转身也就要离开。
今日燕王亲自到了这裁衣阁当中,李嬷嬷见状立刻怂了一些,可是看着那没有拿回来的定金,她在心中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快步赶在卫煊的面前,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王爷,您说,这些布匹既然我们家没有要,我来选的时候又是你们家现有的,根本没有什么亏损只说,况且王爷家大业大,也不差那几两碎银子,您看看那定金,当真是不能够退还?「
搓着双手,一脸谄媚,李嬷嬷望着卫煊百般讨好。
在一边的沈惟月看着掌柜非常沮丧,低下头来就推着那架车往里面走去,沈惟月又见那蛮不讲理的李嬷嬷,心中更是气愤,直接衝上前去,挡在卫煊的面前,「这定金的寓意倒是为何?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买了东西又想要退的人谨慎着些,不要一上来就盲目地选。」
见一个小丫头片子衝上前来,正在和卫煊说话的李嬷嬷可是气不过,以为她也不过是来这边挑选布匹的丫鬟,就直接将她推到一边,怒眼瞪着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谁家的?没一点眼力见,没见到我正和王爷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这莫名的一个丫头衝上来说话,还不站在李嬷嬷的那一边,她自然是不愿意的,说话时更是咄咄逼人。
见到李嬷嬷的无礼之举,卫煊挪步上前,直接伸手将李嬷嬷的手用手腕打下,并将沈惟月挡在身后,「这沈姑娘,正是本王府上的人,你能不能退定金,全交由她处置,还有什么话?」
目光盯在李嬷嬷身上,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只能捂着已经被打肿的手,看了看沈惟月,心中很是不解气,但下一秒还是立刻露出一张笑脸,「原来是燕王府上的沈姑娘,老身无用了,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认出沈姑娘来,老身刚才失礼之处,还望沈姑娘不要介意。」
卫煊在她的旁边撑腰壮胆,刚才被打了一下的沈惟月立刻硬气了起来。微微抬高头颅,眼睛看向李嬷嬷的头顶,右手随便拍了一下刚才被李嬷嬷推搡的地方,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掌柜的身边,伸手将架车拦下,「真是抱歉,我很介意。」
身子稍稍往李嬷嬷的方向倾了一下,沈惟月冷笑一声,说起话来都是十分霸道的,「既然你都说了,这布匹是在你来的时候既已经加工好的,又是你亲自选中的,这布匹又没有什么问题,本店,自然是不可能给你退定金的,况且这定金,本就是不能够退的。」
双手放在腹前,拿出之前当销售员的姿态,时刻对李嬷嬷保持着微笑,沈惟月应付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完全不费劲的。
听到沈惟月说话句句在理,李嬷嬷站在原处说不出一句话来,更是不知道应该以什么理由让裁衣阁退钱,到最后灵机一动,哭丧着一张脸选择卖惨,「沈姑娘,你说说,这些道理老身又何尝不懂呢,只不过这采办丫鬟衣裳的事可是大娘子交代给我的差事,现在这布匹不行,定金我又拿不回来,我该如何向大娘子交代呢。」
倚老卖老,李嬷嬷这种卖惨的事迹沈惟月可是见多了,只不过她说了这么多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厚的程度让她看到都不禁汗颜,「既然你知这是你家大娘子交代的事情,需要尽心办好,既是丫鬟的衣裳,那你又为何偏偏定了这布料呢?」
被沈惟月这么一问,李嬷嬷的眼神瞬间有些游离,一个字在口中琢磨了许久,终是说不出一个可靠的理由。
见到李嬷嬷露出一些马脚,沈惟月轻轻一笑,绕到她的身后,「我猜,该不会是你想要回去之后告诉你家大娘子我们布料做得不行,从中再拿一份定金,占为己有吧。」
目光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