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翘还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在门口踌躇几息的赵得信忍不住了,他叫了声陛下。
刘曜今日心情好,连带着看赵得信的目光也温和不少。
赵得信道:「陛下,宋大人求见。」
不等刘曜开口,他继续道:「说是有关济南旱灾一事。」
刘曜皱了今天第一个眉。
「快去吧。」沈云翘闻言道。
刘曜沉默了一下,又看向沈云翘。
沈云翘在美人榻边坐下,「我在这儿等你。」
得了沈云翘的回答,刘曜才往前殿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她,「我会儘快回来的。」
沈云翘应了一声好。
等刘曜走后,沈云翘坐了一会儿,刚刚刘曜在这儿的时候她不困,看着他的脸还觉得精神抖擞,可现在刘曜不在了,她独自待着,就觉得有些犯困了。
沈云翘准备去睡一会儿,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一顿。
她叫了声赵总管。
赵得信听见沈云翘的声音,连忙从外头进来,又和煦地问:「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沈云翘说:「赵总管,我要一碗避子汤。」
赵得信:「??」
他脸上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昨晚陛下的寝殿里发生了什么,就算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今天早上也有知道了。
今天早上是玉林和其他几个小宫女收拾的龙床,而他身为陛下的贴身心腹,自然从宫女口中得知了情况。
「不行吗?」沈云翘问。
赵得信心头髮慌,「姑娘,奴才做不了主,得听陛下吩咐。」
沈云翘看了他眼。
赵得信口有些泛苦。
沈云翘倒也没有为难他,「你下去吧。」
赵得信应了声好,只是往外走了几步后,他又转过了身来。陛下和沈主子生气的这几日,整个干明宫可谓人人自危,今儿好不容得见陛下笑颜,要是再和沈姑娘不虞,想想那糟心的日子,赵得信忍不住张了张口,「姑娘……」
「嗯?」沈云翘问。
赵得信说:「陛下从燕山围场回来后,就下旨修缮凤仪殿了。」
凤仪殿和干明宫一样,处在皇宫的正轴线上。
和干明宫不同的是,干明宫是帝王起居之所,凤仪宫历来是皇后的住所。
沈云翘哦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呢?赵大总管的心都快操碎了,他暗示的如此明显,沈姑娘怎会不懂?
赵得信说:「奴才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就没见陛下对谁像对姑娘这么上心过。」
说到这儿,赵得信摇了摇头,「是除了姑娘外,没见陛下还对什么人上了心。」
「哦?」沈云翘突然来了兴致,「他怎么上心的?」
这可就太多了,赵得信巴不得这两位感情好,尤其是他也观察出来了,自家陛下对沈姑娘比沈姑娘对他好像要更上心一点点。
赵得信赶紧就说了,从最开始一见到沈姑娘,陛下一下子就精神了,从说话威胁他到半夜会不睡觉,问他沈姑娘晚上会不会也念着他,当然了,是念着骂他,不过他观察,那时候,被沈姑娘骂陛下也有些古怪的开心。
他也能理解,很讨厌总比都记不得他这个人好,再到后来跟着沈姑娘去游湖,去泡温泉,得知沈姑娘的姐姐出事了,让人去找孙氏的把柄。
「还有,前些日子宸太妃去世了,姑娘你来陪他,那两天奴才从来没见过陛下那么开心过。」
赵得信说了很多,沈云翘越听越精神,连带着都觉得自己不需要补眠了。
赵得信说的口干舌燥,最后,他笑着说:「奴才想,既然姑娘都要和陛下成亲了,这避子汤……」
不等赵得信说完,沈云翘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做不了主,等会儿我和陛下说。」
赵得信:「!!!」
你亲自和陛下说?我这半天是白劝你了吗?
从赵得信的表情上,沈云翘猜到了他的想法,沈云翘嘆了口气,「赵公公,宸太妃离世不足一月。」无论如何,宸太妃是刘曜的生母,虽然天子不必像普通百姓一般,为庶母守孝一年,但也不能生母离世一月内就……
「陛下不会在意这些。」赵得信还是很了解刘曜的。
「可是我在乎。」沈云翘说。
「这……」赵得信无言了。
沈云翘又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和陛下吵架的。」
赵得信能走的路都被沈云翘堵住了,他没法子,只能退了出去。同时心里忍不住的担心,沈姑娘都要喝避子汤了,陛下能不生气吗?但想到这儿,赵得信想到沈云翘最后一句话,沈姑娘哄陛下似乎也很能耐的。
赵得信心情在放心和忐忑之间拉扯了两刻钟后,听到了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刘曜从干元殿回来了。
想着间,就间屋子里的沈姑娘也听到了脚步声,从屋内走了出来。
刘曜看见沈云翘,步子迈的大了点,沈云翘先问了两句旱灾的事,刘曜说处理好了,然后又问:「我不在你干了什么?」
沈云翘说:「和赵公公聊了一会儿天,又躺了一刻钟。」
刘曜脚步一顿,扫了眼立在殿外的赵得信,「你和他聊什么天?」
「聊你啊。」沈云翘说,「听他说你怎么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