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贽闷闷不乐地想着,杨得瑾却直直地盯着她,用手捏着下巴想了想:「应该算是认识吧。」
「他是谁?」
「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我……」谢贽踯躅着,「作为你的幕僚,这方面,我也应当替你出谋划策。」
杨得瑾听罢,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嘆了嘆气。
还是说不出口吗?
连幕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谢贽真的是……
谢贽无疑是喜欢自己的,也对自己很好,但她……离自己太远。
她总是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感,以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态度对待这份喜欢,像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了这份情感是得不到回应的,消极地喜欢着自己。
谢贽的表白仿佛只是想让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着她,仅此而已。
杨得瑾不喜欢这样,她有时候会反省自己,难道是她的魅力不够大,不足以让谢贽燃起斗志来追求自己吗?
谢贽不是喜欢她吗?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呢?不想跟她交往吗?不想跟她恋爱吗?不想更进一步吗?
还是说她对自己的感情只停留到这种程度吗?
杨得瑾一直没有回应谢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谢贽太含蓄内敛,她无从得知她的真实想法,也就无法确认这份爱慕的厚度。
「谢贽,这是你的实话吗?」
「……是。」
「……」杨得瑾语塞,她看上去有些不快。
「所以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我喜欢谁跟你有关係吗?」对方的不坦诚让杨得瑾颇为烦躁,语气不免冲了些。
谢贽有些手足无措,她只是想知道那人是谁,没想到这就惹杨得瑾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无意刨根问底。」谢贽低头道着歉,「你要是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杨得瑾没有说话,谢贽只好又转移话题道:「没想到白清扬这么优秀的人都会遭到拒绝。」
「她会遭到拒绝跟她自己没有关係。」杨得瑾淡淡地开口,「跟拒绝她的人有关係。」
「女皇陛下明明很在乎她,又为何要……」关于恋爱方面的问题,谢贽一窍不通,「难道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
「哪种性别的爱不算是爱呢?李子酬正是因为太在乎她,才会拒绝她。」
谢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你跟女皇是至交,你觉得女皇也是属意于白清扬的吗?」
杨得瑾说:「我了解她,她从未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她自己虽然没有意识到,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喜欢白清扬的。」
「那就好。」谢贽像是鬆了一口气。
杨得瑾古怪地瞥她一眼:「什么意思?你主公没追到人,你反而幸灾乐祸起来了?」
「不是。」谢贽摇头,「我是怕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她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这一次开窍,对方又是天子。
「虽然揣度圣意乃不敬,但我还是担心女皇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不过既然她们情投意合,那她们最后应该能够走到一起吧。」
杨得瑾随意地应着:「也许吧。」
就看李子酬能不能想通了。
「你不希望她们在一起吗?」谢贽看杨得瑾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由得疑惑。
「你很希望她们在一起吗?」杨得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自然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吗?」杨得瑾注视着她,「换成我也是一样的吗?」
谢贽面上的神情微僵,随后又换上笑容:「当然,只要你能幸福。」
「要是我不幸福呢?」
「那我希望你早日摆脱那个让你不幸福的人。」
「要是我摆脱不了呢?」
谢贽与她对视,故作轻鬆的神态是做不下去了:「我帮你。」她说得尤为认真,像是对她在起誓。
「没想到谢大人这么重视我。」
「嗯……朋友之间,应该的。」
杨得瑾笑了笑:这次是朋友吗……
「那我也祝愿谢大人,早日与佳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她叫她谢大人,她的话中似乎有什么圈套。
「喜结连理……」谢贽苦笑着,「我怎敢奢求?」
面对杨得瑾,谢贽总是戒心不足。
「怎么能说是奢求呢?谢大人这么优秀,能被你喜欢上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啊。」杨得瑾自顾自地说道,没有去看谢贽,「我想对方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对于你的心意,她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她……」谢贽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她会吗?」
「怎么不会呢?如果换做我的话,是一定不会错过谢大人的。」
杨得瑾说得坦然,煞有介事的样子,又像是在开玩笑。谢贽听到这里,微微偏头看她,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她问了一句:
「那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意呢?」
杨得瑾会心地笑了,她停下脚步,不同于对方半是真心半是玩笑的试探,她直视着谢贽,全然不复方才的随意,认真而又郑重地说:「那我也将回报以同样的心意。」
谢贽迎上杨得瑾的视线,眼中惊愕,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杨得瑾:「谢大人不会这样吗?」
谢贽没有反应过来:「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