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反刚才议政时的强势和冷酷,白清扬露出了微愕且恍惚的神情,似乎在费力理解她的话。
「回来……了?」
白清扬试探性地抬手,戳了戳李子酬的腹部,手指碰到柔软衣料的一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是真的……」
李子酬无奈地嘆气,笑道:「当然是真的。」说着还抬手拍了拍白清扬的发顶。
白清扬变化太大了,眼眶下积了一层青黑,眉间满是疲倦,这段时间她承受得太多。
李子酬轻轻抚着她的脸,心疼地说:「瘦了这么多。」
她指尖的温度太过鲜明,白清扬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嘴唇微颤,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该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实际上她的行动就只剩下不顾一切地扑进她的怀里,用力地拥住她。
李子酬被她撞得身形趔趄一下,落寞感被充实而热烈的拥抱填满,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情绪也随之消散,李子酬也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等了好久了……」白清扬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闷在李子酬的脖颈间,像是一隻在下雪天里寻求温暖的小兽。
李子酬温声回復道:「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好害怕,害怕你……就这样……」
「别怕,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我真的好累……」
「累了就休息吧,有我在。」
「我还……还没有把朔北人打回去……」
「没关係,会打回去的。」
「别再……从、从我身边离开了……」
「没有离开,不会离开。」
李子酬的温柔回应地回应着白清扬的每一句絮语,她身上带着中药的苦涩气味,白清扬贪婪地嗅着,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话语也变得零零碎碎。
白清扬哭个不停,又抱着李子酬不撒手,李子酬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自己倒下之前她在哭,自己醒来之后她还哭。
「你……你以为我想啊!」白清扬拿额头重重地撞了撞她的肩膀,「这还不……还不都是因为你!」
「好好好,都怪我,是我的错。」李子酬安抚着怀中娇小的皇后。
仔细一想,白清扬每次掉眼泪都是因为自己,每次把人惹哭,她都得好言好语地安慰对方。
李子酬心中感慨,自己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对了!」白清扬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她,「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让卢小颖照顾好你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来这儿多久了?外面那么冷,怎么也不穿厚一点?」
面对白清扬一连串的发问,李子酬稍显无奈:「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回答哪一个啊?」
「挨个回答!」
李子酬失笑。
「我刚醒没多久,身体很健康,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次没骗你。
「是我想要见你,小颖拗不过我,听说你在太极殿,所以我便来了。
「刚到这儿一会儿,外面不冷,我身上已经穿得够厚了。」
白清扬埋怨地看着她:「这次没骗我……你还知道你骗了我啊?
「你毒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强撑?
「进山的时候也是,宫宴的事也是,就喜欢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吗?!
「我居然还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白清扬一句句的声讨,控诉着李子酬的恶劣行径,手上却越抱越紧,泪腺又忍不住要决堤。
李子酬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他们不要声张的,害得你担心,对不起,不会再犯了,没有下次了。」
「这阵子委屈你了,真的很抱歉。」她一边道歉,一边转移着白清扬的注意力,「不过我看到了,大臣们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你真的很优秀。」
谁知白清扬听了这话,又抬头看她,问道:「你看到我罢免卫尉寺少卿了?」
李子酬点头:「嗯!你真的很厉害,他们都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听到如此真诚的吹捧和夸奖,白清扬非但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更加幽怨和气恼:「你不是说你刚来这儿一会儿吗?!」
李子酬:「啊……」
「罢免少卿都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了!」
「那是……」
「你又骗我!」
「我……」
「你才保证过,就又骗我!!」
「对、对不起……」李子酬觉得今天道歉的次数把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应该道的歉都道完了。
果然白清扬不好糊弄啊,有没有谁来救个场啊……
「李子酬——!」
如同神仙显灵一般,还真有人来救场了!
杨得瑾像一头斗牛一样衝进太极殿,女皇苏醒的事情传到中书省,她便放下手中的事火速赶到天枢宫,结果扑了个空。
又拦了个宫女打听人在哪儿,然后又火速跑到太极殿来。
「李子酬!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杨得瑾人还没看清,便开始吼道。
李子酬:……她们的问话三连是复製粘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