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误解她,」李子酬垂眸看着卢小颖,「你背叛朕就算了,但你若是背叛她……。」
谁知卢小颖听了这话之后,却敢抬起头直视李子酬,郑重其事道:「小颖从来没有背叛过陛下。
「皇后娘娘只让我保护好陛下,督促您按时休息。
「我不是娘娘派来监视您的眼线,也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小颖有自己的主见和骨气。」
李子酬听罢,怔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卢小颖明明眼眶都红了却还是一副倔强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了,你起来吧。」李子酬抬手扶她起来。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陛下落水生病的那段时间,皇后娘娘找到了我,让我随时注意你的身体状况。我是觉得她真的有在担心陛下,所以才答应了的。」站起来的卢小颖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
「朕知道了。」
卢小颖有没有做出背刺自己的事情,李子酬心里门清,今天之所以挑明了话说,是因为——
「小颖,既然你忠诚无二,那么朕需要拜託你去做一件事。」
卢小颖愣了愣,想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什、什么事啊?」
其他宫女仆人都被屏退,大殿内只有李子酬和卢小颖在。
卢小颖听完,惊讶地睁大眼睛:「陛下,这太危险了……」
「有难度吗?」
「……我是说,这对陛下您来说很危险。」
「不危险,朕连刺杀都躲过去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卢小颖还是有些犹豫。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到,我会让双子将配合你。」李子酬说,「先别告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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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德殿规制宏伟,东西有楼,南边有阁,廊下和殿前广场可容纳三千人,常常是帝王内宴群臣的场所。
大盛的君主对于中秋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岁末除夕,每逢中秋,光禄寺和礼部就会忙得热火朝天。尤其是礼部,在筹办宴会的同时还要推进秋闱工作。
因为今年春闱也是延迟了一个多月,再加上夏季有万邦来访,秋季的考试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原因一延再延,日程直接跟中秋宫宴撞上,无法,只能划出两批人分别准备。
平日里一个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儒生,每到这时都会变得雷厉风行且焦头烂额,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月上柳梢头,临京城华灯初上。
麟德殿中殿挂起高高的宫灯,青铜烛树成簇亮起,邀月阁外露天的广场上,整列整列地摆放着食案。
前来参加宫宴的人次第进入会场,文武百官、宫廷乐师、教坊舞姬、宫人仆从纷纷朝上首行礼,高呼万岁和千岁。
邀月阁外围挂着纱帐,将月光滤得朦胧。
满月当空,玄晖澄净,今晚夜色很美。
白清扬有些担心:「酬,你身体要不要紧?」
百官谢恩过后,宴会正式开始。李子酬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望着月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连食案上的珍馐美馔都没怎么动过。
李子酬听见她叫自己,敛了敛思绪,看向白清扬:「嗯,我没事。」
「你没吃多少,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不痛。」李子酬宽慰地笑笑,「只是没什么胃口。」
白清扬蹙眉:「我让你把宫宴延后,你非要如期举办,太医说你需要静养,万一伤口又恶化了……」
「我真没事,伤口一点都不痛。」李子酬握起她的手,「中秋宫宴自然是要在中秋这一天办,这几□□廷里人心惶惶的,大臣们也需要藉此机会放鬆一下。」
「那你呢?」
「我不要紧的。」
白清扬反握住她的手:「可你脸色不是很好。」
手上的温度也是,李子酬的手通常都是暖的,此刻她手温却低得出奇。
李子酬嘴唇微张,她为了掩盖气色已经让人给她化了淡妆,却没想到还是被白清扬看了出来。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含糊道:「还好吧。」
白清扬还想说什么,恰巧此时,底下一曲毕,众人拍手称好,李子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阁内坐着的都是近臣,有人朝她敬酒,李子酬欣然举杯,被白清扬按下。
「那是酒。」李子酬受伤,不能喝酒。
李子酬一愣,低声说了句谢谢,换了杯茶。
待李子酬饮完,白清扬才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没有在勉强自己吗?」
李子酬轻咳一声,咽下喉间反上来的腥甜,依旧扯起一个温和但略显疲惫的笑容:「当然。」
白清扬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李子酬总是心不在焉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酒过三巡之后,萧弦跑进阁内,朝二位行过礼后,在李子酬耳边汇报:「陛下,城东有异动。」
李子酬并不意外:「我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萧弦:「都找到了,周大学士还说您绝对想不到是什么。」
「还真被他找到了?」李子酬听罢,像是鬆了口气一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同时也好奇道:「是什么?」
萧弦:「……臣不知道啊。」
李子酬纳闷地哦了一声:这周怀衿,怎么这时候卖关子。
萧弦又说:「那陛下,咱们是不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