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卿闻言,哆嗦着嘴唇,卑躬屈膝地回答道:「陛下,陛下息怒,这、这是……」
裴煜看不下去了,这活儿本来是皇后亲自交给自己的,大理寺卿挨批属实是有点委屈。
他站出来解释道:「陛下,寺卿大人并非欺君,此人确为对朔北公主行不轨之事的犯人,他已经投案自首了。」
「是你玷污了我的妹妹?」耶禄迭剌出了声,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人。
自首?
李子酬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似要打人的耶禄迭剌,心中瞭然:明白了,这是找了个替罪羊,想要给这事翻篇。
不得不承认,耶禄迭剌真是好手段,在禁军的严密监管下,没踏出过使馆一步,却依然找到了能够为他所用的棋子。
难怪白清扬说不能让他留在大盛。
谢贽自然也看出来了,在心中感嘆道,这把戏真是拙劣,偏偏大盛这边又不会拆穿。
耶禄迭剌是瞅准了他们会倾向于息事宁人的态度。
裴煜:「陛下,此人将那日晚上的恶行一一招了,他喝醉了酒,趁使馆守备鬆懈的时候偷溜了进去。」
李子酬:「不是瑜亲王所为?」
裴煜:「瑜亲王应当是清白的。」
李子酬:「那亲王的令信又是怎么回事?」
裴煜:「瑜亲王曾说自己的令信被贼人所盗,也是此人干的。」
李子酬哂笑,属实是□□无缝,又漏洞百出的说法。
「盛皇陛下,既然真凶现已被捕,我等应该可以回草原了吧?」耶禄迭剌这时候说道,「我们停留大盛的时间太久了,草原定会起疑心,您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吧?」
他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真让李子酬感到可笑,明明不想再节外生枝的人是他耶禄迭剌吧。
不过李子酬还是回答:「既然真相已经大白,王子当然可以启程返回。」
耶禄迭剌听罢,眉宇间隐隐可见喜悦:「那……」
「但是,」李子酬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将说出的话,「在那之前,王子是不是该说出我大盛亲王的下落呢?」
耶禄迭剌面色一变,沉声道:「盛皇这是何意?我怎么会知道瑜亲王殿下的去向?」
这女人铁定在为难他!
李子酬嘴角一扬:「奇怪,不是王子掳走的瑜亲王?」
就为难你怎么了?
谢贽沉默地站在边上,只在提到杨得瑾的时候,眼神看向了耶禄迭剌。虽然知道杨得瑾是自己藏起来的,但她真希望耶禄迭剌真的能道出杨得瑾的下落。
耶禄迭剌黑着一张脸:「盛皇陛下说笑了,我不知道瑜亲王在哪儿。」
「王子别误会,朕只是想给你一个向她道歉的机会。」李子酬无懈可击地笑道,「既然她下落不明,那便算了吧。」
「可别算了啊。」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
谢贽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瞳孔微张地看向声源处。不仅是她,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来人。
李子酬:「……」不是说等我传唤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子酬: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杨得瑾: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95章 《掉马》
「可别算了啊。」杨得瑾背着手跨进门内,身后跟着隐娘。
「瑜亲王……」
「瑜亲王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
杨得瑾穿着一身薄樱色的翻领箭袖袍,带了乌纱,系带垂在脑后。
以一步之差跟在后面的隐娘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头髮用髮带束成马尾,腰间别着承古制的短剑,手边提着杨得瑾的横刀。
李子酬都还没说什么,大理寺官员小声议论的声音倒传到了杨得瑾的耳朵里。她先是象征性地朝李子酬欠了欠身,而后对着所有人说道:
「听说朔北使者要向本王道歉,本王这便来了。陛下,臣这不算唐突吧?」
李子酬摇头:「瑜亲王这几天去了哪里?」
杨得瑾:「去游历山水罢了。」
李子酬:「……」可真能编,游历皇宫里的假山假水呢吧。
在场的其他人:皇上派了那么多人搜寻瑜亲王的下落,瑜亲王竟然一句游历山水就把皇上打发了,皇上心里肯定恼火着呢!
裴煜看了看杨得瑾,发现她面色自然,神情自若,想着谢贽应该可以放心了吧。于是又去看谢贽,对方直勾勾地盯着杨得瑾。
呜哇,比他想像中还高兴。
同时眼神中还留存着些许愠色。
「来人,给瑜亲王赐座。」李子酬吩咐道。
「谢陛下,不过不用了。」杨得瑾拒绝道,「臣只是来听迭剌王子道歉的,听完就走。」
「王子,道吧?」杨得瑾抬了下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你……」耶禄迭剌没想到杨得瑾为了一个道歉会特意现身大理寺,此刻还处于混乱和无语之中。
谢贽冷冷开口:「你什么你?叫你道歉!」
她语气有点重,耶禄迭剌一噎。杨得瑾听了,莫名有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下意识地朝谢贽看了一眼。却没想到谢贽也漠然地回看着她,对杨得瑾的笑容视而不见。
被那双写满了「给我一个解释」的眼睛盯着,杨得瑾自讨没趣地转回头,直视着耶禄迭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