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雨再大,屋内的人却有着奇妙的安心感,伴着雨声入睡也算是一种微小的幸福吧。
不过……
李子酬侧头看了看白清扬和她之间的距离:「清扬。」
「嗯?」
「你还好吗?」
「嗯,我还……」
「轰——!」雷声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白清扬的低语。
一道有些悽然的叫声滑出白清扬的喉咙,几乎是在听到雷声的一瞬间,她便把自己的头缩进了被子里,她对雷电的应激实在是太严重了。
白清扬发着抖,那是她经过了重生都没法克服的恐惧。
曾经,在少数几个相似的夜晚,她也是这样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熬过漫长的雷雨夜,等待着雨过天晴,等待着太阳重新升起。
一阵窸窣的响声过后,白清扬感到一隻手臂将她温柔地揽进怀里,后背没有了空虚感,一股浅香包裹着她,驱散了恐惧的阴霾。
白清扬眨了眨湿润的睫毛,动了动脑袋:「酬?」
「这样可以吗?」李子酬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特意压低了音量,显得有些异样的温柔。
温热的吐息直接打在她的耳边,白清扬的思绪有些飘然,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的话。
李子酬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发顶,用尽了她一切知识储备去安慰怀中脆弱的人:「别怕,有我在。」
「你要是不习惯,我就放开,行吗?」李子酬怕白清扬不喜欢,又补充道。
白清扬没有回应,却翻过身,将自己的头埋入李子酬的颈窝。李子酬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重新落下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
「谢谢。」白清扬闷声说道,李子酬感觉自己的颈项变得有些敏感。
「嗯,不客气。」李子酬下巴抵在白清扬的头顶,嗅着月季的香气,有些慵懒地调笑道,「能给娘娘侍寝是我的荣幸。」
惊惧的泪水已经被脸上的温度给蒸干了,白清扬把脸埋得更用力了。她庆幸现在是夜里,李子酬看不见自己红了脸的样子,不然又要被她说自己不经逗了。
李子酬见白清扬没回应,又用气声问了句:「清扬,睡着了吗?」
「没呢。」白清扬摇了摇头,髮丝蹭得李子酬下颌痒痒的。
「睡不着吗?」
「……有点儿。」
「那,聊会儿天?」
「聊什么?」
李子酬想了想:「嗯……小乐没陪着你,她去哪儿了?」
刚才叫来准备热水的侍女中没有小乐,她此刻应该是不在宫中。
白清扬知道瞒不过她,扬了扬脑袋刚想回答,却又察觉到窗外电光闪过,下一秒自己的耳朵便被李子酬的手心覆住。
「轰——隆——!!」
白清扬能听到的只有模糊沉闷的声响,一点也不吓人。
等到雷声过去,李子酬才拿开手:「你继续说。」
白清扬因为对方的体贴悄悄弯了嘴角,连带着打雷也没那么怕了:「她去谢贽家了,这天气她也回不来。」
李子酬:「这样啊。」是去看白夫人了。
「她不知道我怕打雷。」
「嗯?」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害怕打雷的人。」白清扬说。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弱点的人。
认知到这个事实的李子酬有些哑然,白清扬真的很信任她呢。
「我保证不说出去。」
「不重要,」白清扬无所谓道,「反正,我有你嘛。」
「……是啊,你有我。」
「嗯……」
「清扬?」李子酬轻轻叫道。
回答她的是怀中绵长而均匀的呼吸,李子酬笑了笑,轻抚着她的髮丝。
「晚安。」
怀中人睡得恬静,困倦感很快也席捲了李子酬的神思,半梦半醒中,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是什么来着?
啊!
李子酬突然精神了一瞬,她还剩几页文书没看完呢!
算了,等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思绪停滞在这一点之后,李子酬像是放下了一切,了无牵挂地沉入了梦乡。
屋外的混乱和喧嚣还在继续,但屋内的人今晚都能做一个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杨得瑾(暴怒状):李子酬!你他妈忘记的是我!!!
第94章 替罪羊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杨得瑾坐在贵妃榻上捏着自己酸痛的后脖颈,还瞪着一双幽怨的大眼睛,鼻音很重地抱怨道,「你怎么能把我忘在书房了呢?!」
李子酬双手合十,满脸歉意地道着今天的第三次歉:「对不起嘛,得瑾,我真的忘了,对不起嘛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杨得瑾想用她那塞的严严实实的鼻孔抽气:「……」失败了。
「真的很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赔偿你啊。」李子酬讨好地戳着她。
「我啥都不缺,不要你的补偿!」杨得瑾手肘碰开她的手指,重重地哼了一声,「你道歉道得容易,但你知道人被关在柜子里四五个小时有多难受嘛?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只关心你自己!」
「你听我狡……解释啊!」李子酬还想再挽回一下她们之间脆弱的友谊,「我当然知道你难受啊,不然也不会凌晨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