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弁服的李子酬在耶禄迭剌面前站定,毫不畏惧地抬眸直视他:
「于公,这是大盛的国事,王子一个外邦人无权插嘴:于私,这是我的家事,王子一个外人更无权置喙。」
「于理,白清扬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在这种场合对着正主大放厥词,居心不良。于情……」
李子酬说到一半,停顿片刻,语调一缓:「于情,我的做法确实有欠考虑。那你呢?王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考虑过她的意愿和感受吗?」
李子酬眼中无波,脸上的愠怒尽数消散,她已经是放下了统治者的身段试图以理服人。
「你……」耶禄迭剌只觉得这样的李子酬比传闻中的暴君更有压迫力,也更难对付。他不由得被对方的气势逼得后撤一步,嘴张了张,却没能说得出话来。
「王子若是真对她有意,也得问过她的意思才行。」李子酬最后如此说道,低垂着眼,面色不明。
杨得瑾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李子酬这是拿出了她王牌二辩的素养在跟耶禄迭剌说话啊。
杨得瑾:好强。
李子酬说完后,大殿中重回寂静,半天没有人发出声音。
白清扬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我不后悔。」
李子酬睁大双眼,回头看她。
只见白清扬也走下高位,来到李子酬身边,对她说:「留在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
所以,不要露出那副抱歉的表情,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随后她又对着耶禄迭剌说:「你的心意,恕我拒绝。」
言简意赅,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她的话音刚落,阿依古丽便起身走到耶禄迭剌身边:「王兄向来衝动,冒犯了盛皇陛下和皇后殿下,阿依替他道歉。」
白清扬看着她,没多说什么。
对上眼神,便都了了对方意思,各自牵着自己的人回到席位上。
「这就结束了?」杨得瑾自言自语道。
谢贽觑她一眼:「你还想看什么?」
杨得瑾咕哝道:「我还以为会打起来。」
谢贽:「……」杨得瑾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杨得瑾连忙找补:「当然,我是希望我们这边能赢啦。」最好能把对面给海扁一顿。
谢贽语塞,不太懂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不过,谢贽看了看已经回到位置上的两人,她方才何尝不是为紧绷的局势捏了一把汗,只能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真以为这次朝会要崩了。
只是没想到李子酬居然能为了白清扬跟朔北使者辩驳,她比自己做想像中要更在意白清扬。
如此看来,白清扬也许不是单向奔赴……吧。
乐工舞姬重新开始表演,朝臣和使者都互相攀谈引开话题,紫宸殿重新嘈杂起来。只是直到宴席结束,场上的气氛都没能恢復到前半场那般热络。
同样是并排坐在一起,阿依古丽在跟耶禄迭剌低声说些什么,李子酬跟白清扬却没再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李子酬:如果你的老婆看起来长得像白清扬这样,那么这就不是你老婆,这是我老婆,找你自己的老婆去!
室友已经开学十多天了,只有我还在放大假,烦内。
第74章 心事
李子酬打开食盒,冷气逸散出来,里面盛着比手掌还大的冰块。因为垫了很多层隔温的布料,里面的冰块还没开始融化。
每块冰都卡着一根筷子,李子酬面无表情地提起其中一块端详着:冰棍?冰砖吧。
「哇——」杨得瑾望了望堆放在殿中的金银玉器和绫罗绸缎,「这也太夸张了,这些全都是外国的纳贡?」
李子酬抱着手臂靠在雕龙柱子上开始舔冰:「不啊。」
「哦,我就说嘛。」
整个大殿都是,这也太夸张了。
「中殿和后殿还有。」
「…………」草,李子酬你是什么富婆。
今天是紫宸殿宴席结束后的第二天,各邦进贡的贡品全部堆在这里,还没来得及统计入库。
「你真要我从这里面随便挑啊?」杨得瑾蹲在逼仄的空地边上,望着那些金银珠宝挪不开眼,「干嘛不让白清扬先挑?」
「白清扬?」李子酬挑了挑眉,「她登基之后国库里的这些不全是她的嘛,用得着挑?」
杨得瑾:「……」说得好对。
杨得瑾蹲在地上挑朝贡品,李子酬就倚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朔北的那些人没去你那里找麻烦吧?」
「没呢。」杨得瑾头也不回地回答,「找过我两次,都是一些杂事,丢给谢贽去做了。」
李子酬黑线:「……划水划惯了是吧?」
「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事,还用我出马?」杨得瑾蒙混过关道。
李子酬望着奢华的穹顶,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是怕朔北人又犯贱,毕竟昨天还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咱们只知道大概的剧情走向,还不保证情节不会产生变化,要是他们……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李子酬眼神回到杨得瑾的后脑勺,只见这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刨出来一把镶金嵌宝石的短刀,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杨得瑾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眼睛都在冒绿光,转头举着短刀对李子酬说:「我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