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凛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木质的牌匾,门口左右坐着石狮子,属于官家的气派和规模,里面住着的是外国的使臣。
「九宾使馆?」钟凛问。
孟湜客微笑:「是啊。」
钟凛哪里不知道女帝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突然把他从南山召回,不就是想借自己西北守将的身份来杀杀突厥人的威风吗?
突厥人安的什么心,他心里也一清二楚。自己年事已高,又在临京停留这么久,估计突厥人以为他要隐退了,跑来打探消息呢。
既然突厥人这么欠,那他就应李子酬召唤,回皇城走个过场好了。
「我知道了。」钟凛说着便要调转马头离开。
孟湜客见状赶紧拦下他:「钟将军,您不进去看看?」
钟凛眉毛一竖,瞪着他说道:「孟郎君不会以为女皇把老夫叫回来,真的是为了接待突厥使臣吧?」
孟湜客的微笑有些挂不住了:「这……」
他当然知道!不就是为了恐吓突厥人吗?!
「孟郎君的事务,老夫不便多过问。」钟凛继续说道,「突厥人要见,但不是现在,老夫先进宫復命去了。」说完真就带着随从们走了。
孟湜客独自站在驿馆门前,默默看着马背上远去的背影。
好吧,他还以为钟凛一介武夫不懂这些名堂呢,看来还真是小瞧这位将军了,若是能把他拉进阵营里……
怕是很难。
「哎,你不是那个……」孟湜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闻有人在向自己搭话。
他转身一看,纯白公服,乌纱官帽,是瑜亲王。
孟湜客反应过来,正想叉手行礼。谢贽这时冒出来,淡淡地提醒道:「殿下,这位是孟湜客孟大人,今年的榜眼。」
「对对对,你跟执瑞都是皇帝的小跟班。」
孟湜客:「?」什么东西?
他也没总跟在女帝身边啊??
谢贽听了杨得瑾的话,也是沉默一瞬。想了一会儿,想通了:是指内阁阁臣啊。
「孟大人杵在这儿干什么?」杨得瑾边问还边往街道左右张扬,「站街接客?」
孟湜客:「……?」啥玩意儿??
他在钦州的时候听说瑜亲王是个阴鸷沉闷,偏执乖戾的人,一直以来都有意避免与之接触。
只是这话真的让他很难接!
站街接客是什么意思?!他是负责接待使者的官员,又不是出去卖的!
谢贽可能是被逗到了,又可能是知道孟湜客在想什么,她眉毛微微上扬,接腔道:「殿下,孟大人应该只是出来透透气,毕竟他的恩客早就到了。」说着指了指使馆大门。
孟湜客:「……我在工作!」
谢贽点头:「我知道啊。」
孟湜客:「?」
谢贽我不就是在白清扬面前怼了你几句,至于这么记仇吗?!
好像他真是什么出来招揽客人的妓男妓女一样!
杨得瑾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跑牛郎店跑得有点多,随便一个看得过眼的男人站在街边,杨得瑾都觉得是拉客的牛郎。所以,想也没想就说了,把孟湜客噎得不轻。
「咳!」孟湜客看了眼谢贽,嘴上回復着杨得瑾:「回瑜亲王,下官只是在这儿送钟凛将军,他已经进宫了。」
「钟凛?」杨得瑾想了想,好像是听李子酬提过。
「快走了。」谢贽走在前面,催促着杨得瑾,又看了一眼孟湜客,「孟大人也过来吧,正好有事找你。」
孟湜客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谢贽一定是膨胀了,她对瑜亲王这样不敬,好像她才是什么尊贵的皇族一样,瑜亲王肯定是会发火的……
「哦,好。」杨得瑾乖乖跟上。
孟湜客:……
孟湜客:?
不是说阴鸷沉闷,偏执乖戾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孟湜客:真嗣美里帽。
第71章 投食
揄翟——皇后命妇六种最尊贵的礼服之一。
素纱中单,高交领型,褶皱边裾,外披朱锦,上绣白腹锦鸡和小轮花。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与帝王服制相同。
髮饰配以龙凤花钗冠,是将二十四树花钗在髮髻上端对称插戴,金钗以花叶为轮廓,填以各种鸟兽绶带纹样。
当白清扬以这副姿态站在紫宸殿时,狠狠地惊艷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子酬在内。
白清扬,她那富有东方古典美的面孔,再搭一套严格按照礼制织造的皇后揄狄,一颦一笑之间,美绝众人。
人们几乎挪不开目光,因为她实在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因为哪怕眼中的震撼多泄露一分,都是对她的亵渎。
——除了杨得瑾,她光明正大地盯着白清扬,又一次被女主角的美貌折服。
杨得瑾:真好看啊……
李子酬也在看。
「陛下,别看了。」跟在李子酬身边的周怀衿小声提醒了一句,「朝会要开始了。」
李子酬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想要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朕知道了。」
她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身穿的天子弁服,玄衣纁裳,与皇后翟衣相配。就是形制跟她平时穿的常服比起来复杂很多,她时不时就想扯扯衣裳,扶扶爵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