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晨鼓响起的时候她才从东市的南风馆出来,回到亲王府,还没来得及闷头大睡,礼部的人就来了。
杨得瑾当时就是一整个迷茫的大状态,困得眼睛根本就睁不开,急急忙忙地套上蟒袍,跟着礼部的队伍就出城了。
不过有一说一,东市的南风馆她基本上都考察遍了,真是一个比一个……内啥,简直让她大开眼界。杨得瑾承认自己没文化了,但她受到的衝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得清楚的!
说真的,那里面营业的男人还是挺不赖的,要才艺有才艺,要相貌有相貌。总之,乙方哪里都好,从内到外都有质保。
然而前去消费的甲方,显然长得就随心所欲了许多。
虽然这些场所大部分都是合法的卖艺机构,但是就有那么些少数爱追求刺激的,喜欢在违法的边缘翩翩起舞。
杨得瑾就不小心误入过这类黑南风馆,又不小心撞见过甲乙两方在某些小角落里进行深入合体……呃,深入合作。
那种视觉上的震撼,怎么说呢……到底是怎杨才能达到这种人神共愤的效果的?!
杨得瑾的眼神当时就失去了高光:我一生行善积德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
短短的一眼却要用她的一生去治癒。
整治!必须要整治!
心灵的创伤,再加上通宵带来的疲惫,就成了杨得瑾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得亏她在出亲王府之前还有閒工夫擦了点粉,不然那张鬼脸可以直接拿出去吓人了。
「好热……」杨得瑾低声自言自语道。
「热吗?」谢贽奇怪,这会儿城外还带着清晨的水汽,应该不是很热才对,不过她还是喊道,「来人,把水拿过来。」
「给。」谢贽将水囊递过去。
「谢谢啊。」杨得瑾边说边接过。
杨得瑾浅喝一口,然后把水倒在手上。因为脸上有粉,她只在后颈上拍了拍水,这才感觉好一点。
「什么时辰了?」杨得瑾问道。
礼部一位官员便上前禀报说:「回王爷,辰时中。」
谢贽:「朔北使臣说是在正午前能到。」
杨得瑾不耐地点头说:「行吧。」
她大清早被赶到城门守着,朔北的这群狗崽子要是敢迟到,她必须要让李子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值得庆幸的是,朔北来使到得比预想中要早一些。
当夏日的烈阳将要升到头顶上时,远远的,终于能看到一行人骑马而来。
杨得瑾和谢贽瞬间打起精神,勒紧缰绳,腰杆挺直,注视着来者从简约线条变成极致色彩。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人皆着上褶下袴,从头到脚戴着五颜六色的饰品,髮型也是不拘一格,有编成辫的,有披头散髮的,还有将头髮剃得短短的,甚至还有光头的。
三位骑者打头,后面是牵着载货骡马的扈从,手持弯刀的侍卫在最外围,再后面是一辆稳稳行驶的驷驾马车。
骑在中间的人,面部线条硬朗深刻,鼻樑高挺,典型的高纬度居民的长相。头髮偏茶棕,带着捲曲的弧度,两鬓编着小辫,中间穿插着彩线,挽在脑后;额前短髮分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虎耳。
与周围负责护卫的士兵穿着的灰棕劲装不同,那人身穿靑褐色的双翻袍服,领边繫着披风,绑着单肩皮甲,腰边挎着双刀,长靴蹬着马镫,俨然一副胡服骑射的派头。
谢贽远远地看到来人,偏头对杨得瑾说道:「中间那人应当就是使节代表。」
「看到了,」杨得瑾点头道,「还挺潮。」
谢贽:?
「使节到了,去给皇宫和使馆带个消息。」杨得瑾朝后面喊道。
立刻就有人领命,杨得瑾则驱马向前方走去,谢贽和几个官员也跟在后面。
「耶禄迭剌,见过大盛使君。」靑褐色衣袍的男子翻身下马,右手抚左胸,微微俯身,向杨得瑾他们行了一个草原礼节。
杨得瑾和谢贽对视一眼,也都下了马,拱手回礼。
「在下大盛瑜亲王,杨得瑾。」
「刑部侍郎谢贽。」
双方简单致意之后,杨得瑾才公式化地说道:「王子舟车劳顿,我等这便带领贵方进城。」说完便重新骑上马背。
朔北三王子耶禄迭剌,担任此次出使大盛的头领。
原着中对他描写不多,只说他文学见长,又骁勇善战,在草原上声望颇高。后面会参与诸弟之乱和对大盛的入侵战争,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主。
耶禄迭剌咧嘴一笑,单手扒住马鞍,一个轻跳也上了马,声如洪钟:「好!有劳二位。」
杨得瑾调转马头,准备开路。谢贽却凝望着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有些在意。
「怎么了?」杨得瑾见谢贽半天没动,便小声询问她。
谢贽:「没……」
她没有回答杨得瑾,而是直接问了耶禄迭剌:「恕在下冒昧,耶禄王子能否告诉在下,那马车里载着什么人?」
杨得瑾闻言,也回头看了眼那马车,四匹马齐齐拉着,马车高度和上面的装饰都表明,里面的人一定十分尊贵。
「哦,马车啊。」耶禄迭剌笑容不改,大方地回答,「里面坐着的是我朔北的公主——阿依古丽。」
耶禄迭剌说完后,谢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