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酬看罢,小心地合上,白清扬这份名单让她很是惊喜。
有了这些人,不只是军校,连农学院和管理学院的建设也可早日提上议程,大盛的教育机制将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白清扬料想她不会推辞,自从那日朝堂上她将她拉出宣政殿,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虽然二人独处时还是会有些尴尬,但已经比前些日子自然许多了。
果然李子酬没有故作姿态,她缓声道谢:「多谢皇后。」
她真的很需要这些人,所以也很耿直。
白清扬看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笺收好,李子酬忽然谈起今日在抱月阁发生的事。
白清扬早就知晓,但这并不妨碍她再听她亲口说一遍。
「钟凛真是……跟他对峙,朕差点就败了。」李子酬感嘆道,「真是块硬骨头。」
白清扬:「陛下为何不采取强硬手段夺去辅国大将军的军权?」
儘管她认为李子酬的做法才是最高明的。
李子酬摇头:「君无道,天命殛之。虽为一国之主,不可滥用强权。君臣关係,该以『和』为贵。」这是周怀衿教给她的。
钟凛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其实就是不满意作为女子的李子酬,他是个唯实力至上主义者,只服他自己认可的人。
李子酬必须让他知道并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当好皇帝,女子也可以,甚至能更胜一筹。
若是能让他见识到李子酬的实力,钟凛肯定能服气。辅国大将军碧血丹心,一片赤忱,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辅佐他认可的君主。
所以别看钟凛现在貌似屈服了,那只是得了好处之后暂时的顺从罢了。
要得到他的肯定,还需要李子酬苦下一些功夫。
其实李子酬重视他还有一个原因:他对自己称不上尊敬。但那日朝堂中,他却并没有盲目从众,与那些臣子一道来逼迫自己。
他拎得清孰轻孰重,有自己的判断,头脑清晰。
这人能处。
李子酬端起案边的青花瓷茶杯小啜一口,接着说道:「更何况钟老将军是我朝殊勋,是大盛最忠实的臣子之一,朕不能寒了他的心。」
白清扬听了,眼中含有讚赏之意,说出来的话却可谓暗藏杀机,「陛下英明,臣妾钦佩不已,您已经不像往日那般,喜欢肆意用强了。」
「噗——!」李子酬看着面前湿了一大片的奏摺,「咳……咳咳折……摺子……梁丞相的摺子……」
不知道为什么,白清扬这句话,让李子酬想起了自己刚穿来的那天,就是原身想要霸王硬上弓女主角的那个场景。
白清扬别不是在内涵她吧……
那又不是她干的!她李子酬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清扬:喜欢来硬的是吧?
杨得瑾:她强制爱一直可以的。
李子酬:你们听我狡辩……
第39章 怪耶
两人难得有机会在这个时间独处,李子酬批摺子,白清扬就在旁边看着。
偶尔谁提一句政事相关的问题,或者仅仅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閒话,对方也能自若地接上。
白清扬不走,李子酬也不赶人。
经历了一些事,两人关係不再像刚开始时那般剑拔弩张,书房内莫名融洽。气氛平淡,君子之交,莫过于此。
女主角似乎不再那么仇恨自己了,李子酬觉得她之前跳水救人,大病一场都是值得的。
奏摺终于批完了,李子酬扔下染了朱砂的狼毫,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懒腰。
轻薄的广袖随着重力的方向滑下,露出一小节光洁的小臂。
她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铜漏,迟滞在朝廷事务中的思维稍微运转了一下。
子时中?半夜了?!那不是白清扬都陪自己坐了四个多小时了?
李子酬微微懊恼,古代人休息的时间都很早的,她估计早就困了。
沉迷事业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她将最后一本奏摺合起,去看白清扬,却看到一双瞳人剪秋水。
白清扬眨眼:「陛下?」
「呃……那个,朕看摺子忘了时辰,皇后也累了吧。」
白清扬像是才意识到,她起身说道:「臣妾才是,打扰了陛下这么久。」
李子酬摇摇头,起身将书房的窗户合上,随口道:「夜色浓重,皇后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天枢宫歇下如何?」
白清扬闻言一顿,不知道出于一个什么心思,竟然嫣然一笑:「好啊。」
李子酬:「?」
她应该只是客气客气啊?
「臣妾谢主隆恩。」
「……啊,那我……那朕叫人收一处偏殿出来。」
白清扬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不过是偏殿啊……
也行吧,她其实挺不习惯有人睡在自己身边,睡偏殿也不委屈。
不过当李子酬抱着绣着花卉的软枕向外走的时候,白清扬没忍住叫住了她:「陛下这是去何处?」
李子酬转身看着她:「偏殿收拾出来了,皇后就在这儿就寝吧。」
白清扬又好笑又疑惑,她是要让自己睡宣室?哪有委屈自己睡偏殿,把正殿留给别人睡的?
她给白清扬的感觉很新奇,她的尊卑秩序和等级观念好像一直都很浅薄,她以前生活过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