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得瑾看了眼周围,点了点头:「好吧,先出宫。」
「朝臣们突然要求陛下召男宠,谋皇嗣,不出意外是有人暗中撺掇,藉以逼迫陛下……」谢贽看着她说道。
杨得瑾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觉得这场景十分相似,她抢先说道:「不是本王做的!」
谢贽卡了一下,眼神中略微有些无语,她当然知道不是瑜亲王做的。
煽动群臣让女帝诞下皇子,顺带中伤白清扬,这么做对瑜亲王究竟有什么好处?
谢贽解释道:「下官知道殿下行事光明磊落。我是想说,今日朝堂之事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有关皇后娘娘媚君祸国的言论,下官月前的时候就有过耳闻了。」
杨得瑾顿时倍感惊讶。
月前,那不都是曲江宴之前了吗?这么早就有流言传出来,她怎么一点没听说过?
谢贽见她那副表情,问道:「临京最近出现了一个新兴的教派,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
杨得瑾皱眉:「教派?」
这玩意儿放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谢贽点头:「有关皇后娘娘祸国言论似乎就是从他们教廷里传出的『谕告』,朝廷中不少人都被蛊惑了。」
谢贽没说的是,她了解到的谕告,其全部内容危言耸听。说是当朝女帝被妖后所惑,短期相处会给君主招致祸端,长期以后会危害大盛。
神谕刚流传出来的时候,朝中臣子也鲜有人信。
可后来又是宴会下毒又是落水害病,女帝接二连三触了霉头,那些朝臣才都觉得神谕说的都是真的。
杨得瑾:「我说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他们真的就如此信奉那个所谓的谕告?」
谢贽轻轻摇了摇头:「这也是下官来找殿下的原因。下官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同僚是怎么跟那教会有了牵扯,还如此虔诚地相信着神谕。等到回过神来……」白清扬就被流言中伤了。
谢贽可不记得回溯前有这回事。
如果一切按照原定计划发展,这个时间,白清扬在皇宫的部署已经就位,差不多要开始往朝廷渗透了。
可是没想到,重来一次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要是白清扬被舆论受到影响,她在朝中的动作必然受阻,谢贽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便来找杨得瑾了。
「谢大人现在查到了些什么?」杨得瑾边走边问。
谢贽难得沉闷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得瑾有些惊奇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查出来?朝中不是那么多信徒吗?谢大人一个都没能问到?」
这可不像是刑部侍郎谢执瑞的工作效率啊。
谢贽也没掩饰:「我与同僚之间都是点头之交,冒然打听这件事,他们会觉得很奇怪,而且他们也不愿与我多说什么。」
杨得瑾闻言,突然想到些什么,她有些含蓄地说道:「之前本王就想问了,谢大人在朝中是不是有些太孤僻了啊?」
谢贽在原书中可是个冷麵刑狱官的形象,虽然性格冷清内敛了些,但很少跟同事之间产生摩擦衝突,还是有人对他映象不错的。
只是因为他那副雌雄莫辨的长相,许多人都在背后嘲笑他没个男人样子,像个阉人。
更有甚者,他入朝不到一年就被传出天煞孤星的名号,仅仅是因为他断过很多人的生死。因此,儘管谢贽没有得罪过别人,但也没什么人想要主动接近她。
杨得瑾就想不明白了,这不正说明谢贽铁面无私,明察秋毫吗?
长得这么俊的一个人,怎么反而被讹传成像是山海经里某种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别致呢?
谢贽听完她的问题之后默了默,杨得瑾说的没错。
自己在朝中确实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但那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
天煞孤星这个名号也是自己花了精力去传播的,一个不详的身份能够挡住许多求亲攀附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做了四年官还能保持单身中立的状态。
谢贽搪塞道:「许多同僚看不惯我男生女相,不愿与下官交好。」
杨得瑾:「男生女相怎么了?如果他们只用外形评定你,那是他们的损失,本王觉得谢大人儒雅淡泊,很好看。」
杨得瑾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觉得谢贽比其他人相处起来更舒服,她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也许有人会说他缺少阳刚之气,不像个男人。
但那又如何?阳刚之气究竟代表了什么?
恃强凌弱?好勇斗狠?
社会究竟在推崇一种什么样的品质?是有担当有责任感,是正直廉洁,坚毅不屈,是一切激励着普通人向善向美的动力。
谢贽做不到这些吗?当然做得到。
这些珍贵的品质怎能如此盲目地被「阳刚之气」四个字概括?不觉得可笑吗?
听到瑜亲王这么大方的称讚和肯定,谢贽愣了下。心想着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女子,又清醒又温柔。
谢贽是越看这个杨得瑾越觉得顺眼了。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同道中人,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说话间,谢贽家已经到了。
杨得瑾见再走段路都到自己府中了,干脆也打消了进宫找李子酬的念头,反正她那边有白清扬和周怀衿,自己明天再去看她也不迟。
「行了,谢大人说了那么多,总之是想寻求本王的帮助,帮你摆平这件事吧?」杨得瑾停在谢贽府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