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被熹微的日光照射着,映入白清扬的眼中。
她闭了闭眼,感到有些恍惚,今天是她重生的第二天,上一世的过往遭遇还历历在目,她不知道上苍让她重活一世是在罚她还是在帮她。
她回到了李酬的后宫,就说明她还要在李酬的地盘里面隐忍;但她还保存有上辈子的记忆,这能帮助她更加得心应手地处理那些事情。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中没有了那些迷茫和多余的情绪,只剩下坚毅和果断。
今天来垂帘听政,小乐没有跟过来,玉衡宫里多出来的宫人她信不过,现在她是一个人。白清扬向玉衡宫的方向走去,却在中途拐入一条比较狭窄的宫道,道路左边的一墙之隔是景阳殿。
景阳殿,曾经囚禁过众多宫妃的宫殿,也就是所谓的冷宫。
右边是几处别院,里面豢养着李酬强制从民间抓过来的男宠。
强抢民男。
啧,真荒唐。白清扬嫌恶地皱了皱眉。
道路的尽头有一处拐角,那里堆放着修建别院时没有用完的工程用料,是一些木材和石板,靠着墙,墙外面是一片竹林。
那里有通向宫外的出口。
这还是谢贽从一个犯了罪的工部要员口中撬出来的,工匠在修建这里的围墙时留了个心眼,做了活动墙,这就是其中一个。
上一世白清扬入宫前,谢贽找到她,告诉了她有这么一个通道。在被李酬软禁在玉衡宫近三个月后,她终于趁李酬鬆懈之际,找到机会来这里联繫上谢贽。
别院很大,住着那些男宠,正所谓灯下黑,那个连扫除的宫女都不会去碰的角落旮旯,谁又能猜到从那里可以出宫的呢?
白清扬绕过别院,来到那堵墙面前。泓安皇帝时期造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的白漆已经氧化过头了,隐隐可见里面的石砖,偏偏就这样都还没人发现。
谢贽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听见了墙体的声响,他马上走上前去。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谢大人。」白清扬感到鼻酸。
这是上一世从自家生变之后就一直护着自己,辅佐自己的谢贽。他就如同自己的兄长一样,是朋友,也是她最好的老师。
谢贽见她眼眶有些许红,只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夫人我已经接到了,她现在在我府中,此事只有你我知道,放心。」
「李酬派了兵守在了玉衡宫里,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去。」
「嗯……之后我会想办法把我的人送进去接应你,争取让你跟夫人见上一面。」
「谢谢你,谢贽。」
「丞相对我有恩,你是他的独生女,应该的。丞相一天未能昭雪,我寝食难安。」
「阿爹曾经说过,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那我更不能辜负丞相期望。你在宫里儘量跟皇帝斡旋,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谢贽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石墙,「好了,你该回去了。」
「嗯,保重。」
「你才是。」谢贽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宣政殿里。
屏退众多侍从后,杨得瑾才收回望着白清扬离开的视线。
「她去找谢贽了。」杨得瑾突然开口说道。
「嗯。」
「你不留意一下?」
「让她去吧。」
「她提前跟谢贽接上头,你不怕你死期也提前?」
李子酬:「……」这小嘴巴真是不会说点儿宽心话。
「好了好了,开个不好笑的玩笑。说吧,有什么想法?」杨得瑾打着哈哈道。
「谢贽这个人太重要了,我们得利用起来。」
「这我知道,他就相当于原作女主的诸葛孔明。」杨得瑾说道,「可你不是刘皇叔,你顶多算个董卓。」
「……」连个曹操都算不上是吗?
「咳!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可以做点什么。」
「怎么说?」
「我们就让他拉女主角一把。他不是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吗?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大盛的建设需要他。」
「可以预见他以后会很忙。」
「朕又不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给他升职加薪放假不就行了。」李子酬也开起了玩笑,「另外,他住在宫外,你多接触接触他。」
「啊?我社恐。」杨得瑾犯难。
「克服一下。」
「克服不了。」
「那你被乱箭射死。」
「?」
「咳,开个不好笑的玩笑。」
「……」好斤斤计较一女人。
「另外,你派人去找一下白清扬她母亲在哪里。」
杨得瑾:「这个时间点不知道白夫人还在不在钦州,反正应该还没领盒饭。」
李子酬:「嗯……先不急吧,等你找好亲信再说。」
「这好办,我不用亲王府里面的人,去外面僱人找。」
「靠得住嘛?」
「试试嘛,反正我现在不差钱。」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我在皇宫,一言一行就有上百双眼睛盯着,不好开展动作。」
「那你应该找个替身。」
「……好主意。」
「那么除了谢贽,你还看上了谁?」
「尉迟锐。」
「嘶……」杨得瑾回想道,「是——是镇守北疆的骠骑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