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是,等到他到了宜阳,再打听,贺府的奴仆都说佟姨娘仗着受宠,趁老爷病重之际,给孙姨娘饭菜中下药,害得孙姨娘早产,连带一向温温顺顺的乔姨娘也说,这些年来,佟氏背着老爷夫人去她院中作威作福,连带还私下里对刚出生的四小姐下毒手,偷偷掐那孩子,还用针扎……最后被贺府太太给赶出了家门,不知所踪……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温婉柔顺,知事明理儿的姐姐会变成宜阳县城内口口相传的恶妇,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当年深受佟氏恩惠的老张头,拿了钱财贿赂贺府下人,这算是得了丁点儿消息,说佟姨娘似乎在青莲县隐居下来……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青莲县,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找寻。直到前几日到了临泉镇,听茶楼里的人说閒话儿,李家村有一个寡妇带着一个男娃儿,又被人打死了等等。
按他的心思,是要带这孩子走的,虽然他出海贩回来的货,还要运到京城出售,一时无法安定,可让年哥儿跟着他,他放心。
眼下看他的意思,竟象不想走。涩声问道:“年哥儿不想走?”
佟永年后退了两步,点头,“嗯,不想走。”
老张头面带急色,“二少爷,这位真是舅老爷!”
佟永年看了老张头一眼,把脸儿转向别处,“我知道。”
许久,佟维安嘆了口气,“你即不愿走,舅舅也不强拉着你走。舅舅还有一批货要运到京城贩卖。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再接你走,如何?”他这几天打听的消息,也知道收养他的这户人家,女主人和姐姐感情好,连丧事儿也是他们主办的,一家人对年哥儿比亲生的还亲。家里虽穷,吃穿用上总没让这孩子受丁点委屈。这孩子跟他是初见,又不熟,一时不愿走也在情理之中。
佟永年嘴唇紧抿站着不动。好一会儿,才轻摇头,“不用。”绕过挡在身前的两人,走了几步,又扭回头说,“别到我家里来。别让我爹娘知道。”他说这话时,眼中she着凌厉的光,佟维安看得明白,这眼神中含着的警告意味。
“年哥儿,”佟维安苦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隻荷包,递过去。佟永年回头,眼睛又闪了几闪。摇头。“我娘留下的钱够用。”说完便快步离开。
佟维安直盯着远的身影,连连苦笑摇头,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深深嘆口气,“走吧,先回去。知道他过得好,我就安心了。其它的事儿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
老张头眼含不舍的收回目光,拉住马蹶头,请佟维安上车。
佟永年快步拐进往学堂去的路,身子猛然停了下来。伸开满是汗水的手掌心,看着上面的一层薄汗在风中一点一点变干。
良久,他回过身,缓缓转到方才的路上,向东南方向张望,马车已经走了。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往路边的田间走去,寻了一处田埂缓缓坐下,望着远方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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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不回去(2)
马车刚行了几步,老张头又想一事来,回头朝车内询问,“舅老爷,咱不去佟姨娘的坟上上柱香?”
佟维安想了想,“改日吧。”
老张头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向镇上奔去。
李薇自入了冬天,有点小烦恼,入了冬,棉衣棉裤把她包得象球,原本经过一个夏天,已经非常利索的小腿儿,现在象是被加了紧箍咒一样的拘狭难受。
春柳忙活完,过来逗她,她十分提不起精神配合。春柳一把抱起她,斥她懒丫头,又逗她,想去哪里玩?
李薇想了想,说,“打麦场子。”
春柳看了看天色,背着她出了门儿,边走边嘟哝,“打麦场有什么好玩的?”
李薇趴在她背上,心说,这个时候场子里荒荒凉凉的,谁喜欢去啊,人家是去看连着场子的麦田好不好。
春柳背着她慢悠悠的向村子东头走去。过了小石桥,视野开阔起来。初冬的风,呼呼的刮过,连带李薇借着棉衣棉裤勒得她不舒服的由头,间歇性发作的小脾气小郁闷,也消去了一大半儿。
今年从春上到秋上,雨水一直不调顺。没想到麦子播下之后,却下一场连绵阴雨,麦苗子得了雨水的滋润,长得绿油油的。
李薇立在田地头,笑了起来。春柳看她的小脸终于转了晴,也笑了。
心情很好的着地里的麦苗子给她说,这个是麦子,这个是糙,这个是……李薇暗自撇嘴儿,心说,咱是农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咧,这些能不认得。
迈着小腿往麦田里跑去。这个时候的麦田十分鬆软,麦苗子也不怕踩,是放风筝的最佳场所。想到放风筝,她昂起小脑袋看蓝得深邃的天空,一丝云彩没有,象一块干净明澈的蓝宝石,偶尔会有一两隻或白色或黑色的鸟儿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