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那倪家怎么敢在县城开铺子的?听说是攀上了县令家的公子。」
杜母说起这些,语气明显是酸的。
清音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酸意, 回想了一下原身前世的记忆。
说来真有一件事让她觉得不大对劲, 当初杜父被人冤枉说药死人时,除了死者家属的指控, 还有死者曾在杜家药铺抓药的记录外, 其实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人就是杜父所害。
首先杀人动机就没有。意外?抓错药?呵呵。
杜父行医坐诊这么多年, 可能医术普通, 但误诊或是致人性命的事从未有过,可见他平日里的小心谨慎。
一副简单的治伤风的药,能轻易要了人命?他会弄错?
杜家药铺生意其实真的很普通, 上门抓药的也多是些街坊邻居,乡里乡亲的, 所以赚的只有辛苦费而已。
而死者与杜父, 乃至杜家都素不相识, 人也不是本地人, 说是县城人, 路经此地。
那人得的还是急症, 但在原身的记忆中,杜父并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病人,抓药的另有其人。
总之这整个案件破绽百出,杜父肯定是被屈打成招的,而罪魁祸首……那个县令绝对跑不了干係。
所以此时听说县令公子可能就是倪宝儿背后的靠山,她不得不多想。
清音眸光微冷,如果真同他们有关,那杜父、原身,整个杜家就太冤了。
可惜原身前世一直在拼命赚钱养家,她的活动范围以及所知都很有限。
不过不怕,她来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快就能弄清楚。
母女俩各怀心事的走着,后面驶过一辆牛车。
「玲妹,你们回去啊?要不要捎你们一程?」
冤家路窄,看来是躲不过了。
清音拉住杜母微颤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朝说话的张小梅,也就是倪母道:「不用了,我娘晕车,牛车晃得很。」
她语气谈谈,并未露出类似艷羡的神情来,倪母看了很是失望,坐她一旁的倪宝儿则扯了扯她娘的衣袖。
这是清音第一次亲眼见到倪宝儿,她长的很像倪母,不过倪母胖得没边了,身上穿着绸衣,撑得她腰腹鼓囊囊的。
相较而言,倪宝儿只能算是微胖,脸上身上都有点肉,不过可能是年纪不大,更像是婴儿肥,小脸有肉,眼睛大大的,看着倒真挺「富态」。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错开目光。倪宝儿的目光中微微带着一丝倨傲之色。
她催促牛车快走,倪母便得意的看了一眼杜母。
清音侧身挡住了她投射过来的不良视线,看着远去的牛车眯了眯眼。
母女俩果然一个德性。
那就有福同享,有霉一起倒吧。
「青青,你也觉得娘没用吗?」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杜母突然问道。
清音脚步不停,「娘后悔生了我?」
杜母闻言惊的停住了,清音也顿住脚步,看着她道:「上个月,我跟葵姐儿去求籤,签文上说,爹和娘会有后福。」
葵姐儿是住她们一条街上的邻居,比她大两岁,跟原身两人关係还行。葵姐儿正在说亲,拉着原身去庙里求籤,其实求的是姻缘。
而原身求的那支签,则是一支下下籤。
签文还挺准的,如果她没来,杜家确实祸在眼前。
可是她来了,这签就只能是上上籤。
「你,你没给自己求一支?」好半晌,杜母才干巴巴的问她。
清音疑惑着表情回头,「有区别吗?」
我与你们,所求,有区别吗?
她越是这样,杜母越是心酸难受,眼泪就掉了下来。
清音记忆中,杜母还是在杜父被人当成杀人凶手抓走时哭过。
她掏出帕子递了过去。
杜母接过来擦了眼脸,「家去。」
「嗯。」
……
经过之前上山去采药未被阻止后,清音继续在空閒时就上山采药,省下了不少钱,杜母只偶尔唠叨两句,却没再训斥过她。
期间杜大郎曾回来过一次,可能他自己也觉着待的尴尬,同杜父杜母说了两句话后就忙着回去了。
事后,杜母才说是花氏有孕了,都四个多月了。
四个多月,才想起回来告诉父母一声……杜母明显心情不好,好几天都食不下咽。
谁知她还没怎么样,杜父倒先病倒了。
把杜母急的不行,这么些年,老头子可从来都没病倒过。
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孤苦,儿子是替别人养的,女儿将来嫁了也是别人家的。
一急之下,也跟着倒下了。
清音给两人探过脉,杜母是思虑过重,说白了就是心病。
杜父则是风邪入体,伴有感冒症状。人年纪大了,免疫力难免会有所下降,而且他这次病的又急,所以显得格外严重些。
她安顿好两人,手脚麻利的去药铺抓了药,没有的就用空间里的存药,在家里给二老煎药。
成药她也有,来历却不好解释。
时人当下最多的还是以服用汤药为主。
这也难怪,近日来她抽空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只能说是最普通的那种水平。
很多病症还是治不了的,而且很多药方也都还没有问世。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