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遥眯着眼睛打断她,「你知道什么?」
鞠敏之看着她顿了一秒,又听见万遥不轻不重地说:「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该替她好好庆祝——摆脱了你们这群人。」
鞠敏之:「……」
万遥又问:「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你就跟妈妈回去吧,好吗?」鞠敏之摆出一副「慈母」的态度,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听你大伯说,你这个学期连学校都还没有去过,他已经帮你跟学校那边请过假了,你再怎么也不能……荒废了学业,不是吗?」
万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鞠敏之又说:「下个月月初,就是你爸爸的生祭了……我们母女俩一块去看看他,你爸爸一定会特别高兴的,你说好不好,遥遥?」
万遥手上掸烟灰的动作一僵,声音更冷了,「你别跟我提他!」
「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看他,就你没有!」
「我爸他离开不过两个月,你就跟其他野男人跑了。鞠敏之,你真的还有脸再出现在他面前么?好歹夫妻一场,别去打扰他了,就当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鞠敏之完全不敢抬头看她,两个肩膀微微抖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遥遥,你听妈妈给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妈妈是有苦衷的。」
万遥背靠在桌边,左手夹在烟也搭在桌缘,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态度丝毫没有动摇:「有什么误会是一开始不能解释清楚的?非得拖到现在?……前面那些年,我给你打过多少通电话?你有接过一次吗?」
鞠敏之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边摇头边掉眼泪:「遥遥,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如果妈妈这次出现让你感到为难了,让你觉得不开心了……妈妈给你道歉。」
「妈妈也给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当初把你送到大伯家,实在也是没办法了,因为你爸临走之前说过,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
万遥不愿意相信这个蹩脚的藉口。
是,大伯家的物质生活确实不错,但是她的精神世界却贫瘠了。如果可以,她宁可吃不饱穿不暖,也不想在大伯家遭受那些折磨。
「遥遥,你恨我也没关係,但你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妈妈希望你能回去,把该念的书都念完,而不是留在这个小地方无所事事。」
香烟续起一段长长的烟灰,欲坠不坠。
万遥看着她没有动作,也不接话。
「好了,既然你不欢迎妈妈,那我也不再打扰你了。我待会就先跟伍哥回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鞠敏之从衣袋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转过身去擦眼泪。
那几张照片就轻飘飘的从她的衣袋掉落到地毯上。
万遥也没叫她,默默走了过去,捡起那几张照片。
有两张是鞠敏之刚刚给她看过的,剩下的两张,万遥没有半点印象。照片中的小男孩跟她有着极其相似的眉眼,就连鼻樑上的小痣,位置都如出一辙。
她的在左边,那孩子的在右边。
「……」万遥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拿着照片就朝着门外追了出去。
「你等等!」她衝着鞠敏之的背影喊。
鞠敏之转身抹了抹眼泪,神情看上去又老了几分。
「这两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万遥的嗓子有些发疼,就连烟灰掉在手背上也浑然不知。
鞠敏之茫然地垂下脑袋翻看衣袋。
「别找了。」万遥举起那沓照片,「在我这儿。」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走廊上的灯又昏又暗,映得两人都格外的憔悴。
鞠敏之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声音低如喃喃自语,「噢,在你这儿……」
她朝着万遥慢慢走过去,伸手准备去接过那些照片。
万遥将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努力克制着情绪,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我在问你,这两张照片怎么回事?你说啊……」
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空气在沉默中凝固。
鞠敏之抚了抚脸,盯着照片中的两个孩子。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脸上挂着些说不名道不清的僵直笑意。
「他叫小礼,是你的弟弟,今年刚满十一岁,跟你小时候长得还挺像的……对吧?」
「……」万遥的口气依旧强硬,只说:「我没有什么弟弟。」
鞠敏之接过她手中的照片,摸了摸照片中小男孩的脸,表情痛苦又心疼:「前两年诊断出……是恶性淋巴瘤,放疗和化疗我们都试过了。但他的病情反反覆覆,始终没有好转……」
「再拖下去,也没多长的时间可活了。说起来,你还没见过他吧……小礼一直都知道他还有个姐姐,常常想着能跟你见一面呢,还有好多玩具和礼物都想分享给你。」
任凭万遥反应再怎么迟钝,也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恶性淋巴瘤,化疗和放疗等传统治疗方式都无效,那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然,还有一种……骨髓移植。
她似乎知道鞠敏之跑这趟的原因了。
万遥控制不住鼻腔发酸,连着苦涩和揪心的疼一併咽下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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