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遥本来就有些心烦和着急, 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加快速度, 将箱子里的衣物通通扔到空椅上, 终于在箱底找到了那袋药。
她赶紧举起来给他证明, 「找到了,在这儿!」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就好像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程青盂的目光略过,微微点了点下巴。
万遥翻出了碘伏消毒液和棉签,一边抽棉签一边朝着他走去,最后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借着光细细打量他额间的伤。
微弱熏黄的灯光恰好落在男人周正的五官上,万遥踮着脚,用力仰起脸还是看不真切。
他本就比她高出一大截,偏偏她现在还光着脚,在身高上吃了个大亏,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去床上坐着。」她笑嘻嘻地命令道。
程青盂微微挑起眉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万遥指了指大床的边缘,「你这么站着,我不好操作。」
程青盂挠了挠头髮,稍稍侧过身,从她面前绕出去,径直走到床尾坐下。
万遥也跟着走了过去,拨开碘伏消毒液的瓶盖,随手往被子上面一扔,最后停到了男人的面前。
程青盂只虚虚坐在床边,一双长腿大喇喇地敞着。万遥直接挪到他两腿间站着,偏着脑袋寻找伤口。
她将喷口对准眉骨后面,轻轻说了句:「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啊。」
程青盂完全没吭声,仰着下巴去看她,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或许是那张清淡的脸挂着浓妆,遮去了她眉眼间的稚气,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姑娘的神色专注,动作缓慢又轻柔,拿棉签给药水抹均,很快便处理好他鼻樑和下巴上的擦伤。
「还有哪儿伤到了?」万遥低头询问。
「没了。」程青盂看着她,无意识地活动了下肩颈。
万遥两隻手都握着东西,只好用掌心虚虚扶着他的两颊,很不放心地在他脸上看了又看。
「没了,就这些。」程青盂往后退了退。
「别动。」万遥视线落到他后颈。
程青盂的外套早脱给她穿了,现下只套着一件纯色T恤,微敞的衣领下露出大片皮肤来。
他肤色深,只隐隐约约能瞧出有些破皮,但细细看,后颈与肩膀的交界处肿得高高的。
「你肩膀什么时候弄伤的?」万遥不免担心。
这伤势可比脸上那些重多了。
程青盂将她的手挪开,淡淡道:「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啊?你这一片都肿了,说不定都伤到筋骨了。」她焦急地看着他,「不行,你起来,还是得去趟医院。」
程青盂赶紧将她拦下,双腿微微收拢将她圈着,「还嫌不够折腾啊?」
万遥被他扯进了怀里,目光落到那双疲惫的眼睛上。
「我来开车,我送你去。」她说。
程青盂捏了捏眉心,「我现在只想睡觉。」
万遥很清楚他现在肯定特累,毕竟这几天带团连续开车,刚回达克措还没缓过神来,又马不停蹄地开车寻她,最后还跟製药厂那群人干了一架。
「那你的伤怎么办?」
「小问题,我睡一觉就好了。」程青盂依旧没什么表情,「你要实在不放心,照样给我涂点碘伏。」
万遥知道磨不过他,深深地嘆了口气,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又愧疚了。
「别动。」她提前丢下这句。
还不等程青盂反应,她就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直接将男人的脑袋按到身前,又抬手扯了扯他的衣领子,偏着脸开始处理那片伤口。
程青盂的脸就抵在她平坦的小腹,吊带裙的布料有些发硬,蹭在脸上其实并不舒服。
只是万遥身上不断传来温温软软的热度,让人不自觉地放鬆情绪,他在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莫名地贪恋起这份温度和温柔。
直到脑海里冒出……想搂住她的荒唐想法。
万遥处理好他的伤口,又说:「如果明早起来,这里还是肿着,就必须去医院了。」
「知道。」程青盂又往后退了退,生怕叫她瞧出什么来,「我又不傻。」
「行呗,我傻。」万遥睨了他一眼。
她往后走了几步,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顺手把碘伏搁到桌上。
程青盂还坐在床边没动,万遥捡起桌上的烟盒,不疾不徐地问:「那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有点晚了。」他说。
她转着手里的烟盒玩,并没有取烟的动作,「那回吉兴、春宗那儿?」
程青盂斜斜坐着:「他俩还在香格里拉,能不能赶回来都是问题。」
「那你怎么办?」万遥眨眨眼。
「用不着你操心,我总不至于睡大街上。」他说话一向欠揍。
「……」
两人一时无话。
房间里只剩下呼呼排气的空调声,床头的壁灯忽地闪了一下,灯光在沉默中又黯了几分。
万遥指尖拨开烟盒,不看他:「要不你今晚就睡我这儿吧?」
程青盂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也不知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我睡你这儿,那你睡哪儿?」
他的嗓音带着困倦,冷笑一声。
万遥抬起眼,「你想我睡哪儿?」
程青盂单手撑在床面,深深看着她:「我想你睡……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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