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个职高的男孩子把人家一中的女娃娃给打了,你看他那模样,好凶啊!」
「监控都看见了,他怎么能把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给毁了呢?丧良心哦!」
有个年轻的妈妈抱着自己的娃娃:「千万不要学他,长大了要住监狱的,你看那头髮什么颜色,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孩子。」
偏偏谢珩还是那满不在乎的模样。
话堆在心中,愤愤不平,沈昭音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也不清楚到底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心臟像是被紧紧攥住不能呼吸。
她略带愤怒喊了句:「你们都有证据吗?有你们这么平白无故诬陷人的吗!」
谢珩就因为名声不好,形象不符合学校要求,此刻竟百口莫辩,任由别人诬陷,当时那条小巷没有监控,只有巷口的店面才有,警察调取监控取证的时候,只看到男生抱着流血的女生。
还有跟在后面惊魂未定的宋诗诗。
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小姑娘一时气愤,赖在旁边,非要去当证人,眼看就要扒车门了,谢珩沉声开口,语气难得十分正经:「沈昭音。」
连名带姓地喊她。
她停下动作,垂着小脑袋不吭声。
谢珩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听话,赶紧回去。」
「我不,我看警察叔叔为民除害,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她就是死不鬆口,倔强到极点。
看着越来越远的警车,沈昭音眼睛酸涩不已,一隻温暖修长的手覆上她的眼睛,她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鼻音,黏糊道:「傅程言,我没哭。」
晚上回家后,她趁老爷子睡了后,偷偷摸摸出来,打了车去了警察局。
因为白天那件事,警察哥哥对这小姑娘印象还挺深,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昭音看起来挺紧张,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水润明亮,眼角略红。
有个年轻的警察小哥笑呵呵问她:「怎么,来看警察叔叔为民除害了?」
她走过去,不好意思道:「哥哥好。」
接着拿出一条绒毯,「能不能把这个送给谢珩?」顿了顿,又拿出几个麵包:「把这个也给了他吧。」
警察小哥看这小丫头年龄还小,不忍心拒绝,但是规章制度又摆在那儿,只能耐心劝解,「他饿不着也冷不着。」
再说,看谢珩那皮糙肉厚的劲儿,抗揍多了,职高的那群臭小子,来警局的次数可不少,他们有些人都已经认识谢珩了。
沈昭音不信,她在好多警匪剧里都见过怎么审问犯人,他们在里面过的可惨了,经常被毒打,凭她哥那个嘴贱欠揍的德行。
她都能想像到谢珩哆哆嗦嗦拿着盆子要饭的模样了。
小姑娘差点就哭了,「我哥嘴欠脾气还臭,屁事一大堆,就是个猪脑子,我怕他受欺负。」
警察小哥:「……」
石锤了!
亲妹妹无疑。
沈昭音坐在长椅上等了会儿,警察小哥哥说有人把他保了出来,办了手续就能出来了,她百无聊赖等了会儿,睡着了。
谢珩这人的确脾气不好,他做了什么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没干过的事,哪怕有人强按头,他也不会承认。
所以这种性格造成的结果就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哪怕被抓到警局,也特别嘚瑟,没骨头地瘫在椅子里,就算是女警小姐姐,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满脸都写着「我有中二病」。
就这么一个暴躁中二小青年看到长椅上的小姑娘时,嚣张的神色竟然瞬间柔和,长腿绕了个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旁边正在打电话的女警小姐姐脸色瞬间突变,她可不认为这二世祖会突然转了性子洗心革面,说不定走过去还要踹人家小姑娘一脚。
后面的男警官立刻伸手拦住小姐姐,示意她看清楚面前的状况,女警顺着看过去,二世祖非常乖巧安静地坐在长椅一侧,沉默不语,半晌后,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捞起来顺手盖到小姑娘身上。
就那么安静地等着,脸上完全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挺高兴,就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兴奋,嘴角他妈疯狂上扬。
有人路过时,大声说了句话,这二世祖竟然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揍人家。
沈昭音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蹙,怀里抱着麵包,轻微蠕动了下,麵包落到地面。
谢珩长腿微曲,蹲在她面前捡麵包,回眸,却突然对上一双漂亮朦胧的大眼睛,他连唇角的微笑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上午刚刚大吵一架的两人,此刻面面相觑,特别尴尬。
「你偷我麵包,要不要脸。」
谢珩:「……」
他索性把麵包全都抱在怀里,一脸「我就不要脸了,怎么的气死你。」,谢珩轻佻眉梢,朝门外悠悠走过去,甩给沈昭音最后一句话。
「有本事就抢啊,小矮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警察局,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伴随着吵吵闹闹的嬉笑声,在这个略微清冷的晚上,有种恬淡静谧的美好。
也许很长时间以后,回想起这个晚上,没有想像中寂寞清冷,只有丝丝暖意,顺着经络浸透四肢百骸,融进骨血。
两人偷偷摸摸进了客厅,在玄关换上拖鞋,灯突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