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比起余生要短,但依旧是个望不见头的数字,尤其是对于一个失而復得的家庭来说。
虞鱼刚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哥,我不想嫁了……」
虞奕然闻言好笑地摇了摇头,「傻姑娘,沈宴都在门口等着了,你若不嫁,他定是要将咱们家都拆了。」
自家妹妹若是不喜沈宴,不用她说,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会拼了命让她留在家中。
可如今门口等着的是她的心上人,哪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耽误了妹妹的幸福。
步伐缓慢且坚定地走到府门口,就看到了门外的沈宴。
他穿红本就好看,如今正逢喜事,俊秀的眉眼愈发的张扬惊艷。
「鱼儿——」
沈宴激动地上前想接过虞鱼,结果就被大舅哥给狠狠瞪了一眼,「让让!」
沈宴:「……」
行吧,谁让自己抢了人家的宝贝呢。
将妹妹送入花轿,亲手将帘子放好,虞奕然这才直起身看向沈宴,眼眶通红地说:「照顾好囡囡。」
沈宴敛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
虞澄澈也走了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大哥的肩,看向沈宴道:「时间不早了,快出发吧。」
沈宴朝府内拱了下手,这才翻身上马,伴着喜庆的奏乐声朝王府去了。
他们一走,躲在墙边的虞申鸣更忍不住了,把头塞进夫人的怀里嗷嗷的大哭起来。
乌菲儿又好笑又无奈,一边慢慢安抚着丈夫,一边眼含热泪地看向府门外。
她的囡囡,一定要幸福。
今日是摄政王大喜的日子,百姓们都忍不住出来凑热闹。放眼过去,当真是人山人海。
阿山只觉得自己都要被挤成肉饼了,就这样他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努力的护着自家公子。
脚背快被人给踩肿了,阿山疼的倒吸气,不由问道:「公子,您既和虞小姐是旧相识,去王府里等着吃酒便是了,何苦来凑这个热闹!」
一袭月白衣衫的男子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花轿,不答反问:「礼物可送去了?」
「送了送了!」说起这个,阿山就更好奇了,「公子,您不表明身份,虞小姐哪知道是您送的礼呀!」
害得他被管家盘问了好几次,最后没办法,只得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阿山想起来就觉得憋屈,世上哪有人送礼还送的这么狼狈。
男子又不答话了。
阿山也不介意,将视线放进了人群中,禁不住砸了砸嘴,「摄政王还真是大手笔。」
整个京城都挂满了红绸,红色的地毯从城东铺到了城西,他在这儿站了才一会儿,就已经『被迫』抢到了好几个红包。
这样的人山人海,在百姓们蹦跳着争强的情况下,还有红包飘落在他的怀里,可见分量之足。
打开看看,红包里装着的钱币足够让个普通人家生活一月。
阿山总算明白。
为何这群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都那么热情,就冲这些红包,也足够让他们真情实意地说上几句「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
或许这就是沈宴的目的吧。
随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进了王府,伴随着司礼嘹亮高昂的声音,沈宴和虞鱼手握红绸,缓缓三拜。
虞澄澈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直到礼成,新娘被簇拥着送入洞房,虞澄澈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听到身侧传来的呜嘤的哭声。
「二哥……」身边的少女眼睛已经肿成了『小桃子』,仰着头,「我、我在哭……」
虞澄澈闻言沉默了下,他眼睛倒还是管用的。
少女湿漉漉的眸光里带着期待,虞澄澈好笑地提了提唇角,却也不知怎的安慰她,抿了下唇,干巴巴地说:「那……你别哭了?」
「好!」
少女极好说话,立即点了点头,乖巧的像是圈养着的小松鼠,红肿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看着可爱又滑稽。
原本烦闷失落的心情也被她这种傻傻的样子逗笑了,想揉揉她的脑袋,抬眼时却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失陪。」
冲苏妙说了句,虞澄澈朝右手边挤了过去,停到了月白衣衫的男子身边,轻启唇瓣,「宋琢光。」
被发现了,宋琢光也没惊慌,唇边噙着温和的笑,平静的看了回去,「二哥。」
虞澄澈嗯了声,「你怎么来了?」
宋琢光闻言苦笑,「二哥别担心,我不是来闹事的。」
他不过是想亲眼看着幼时陪伴的小姑娘出嫁,送上他真切的祝福罢了。
虞澄澈还记着仇,听见这话哼了声,但也没多再多说:「那你自便吧。」
少年冷冷淡淡的离开,让一旁不知情况的阿山看的有些生气。
「公子!他是谁?怎能对您这样无礼!」
在安通府,无人不打心底里敬爱公子,他的到来就如同一缕冬日的暖阳,让被压榨的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让他一家都捡回了一条命。
因而阿山决不允许有人这样轻视他们公子,他越想越气,甚至想过去同那人理论一番,却被人给拉住了。
宋琢光摇了摇头,笑容苦涩,「好了,到底是我做错了事,人家这般也是应当的。」
说罢,他最后看了眼贴着大红喜字的厅堂,转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