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公道话,她真不觉得虞家小姐有什么错。人家表现的一直很得体,丝毫没有怠慢之意。
非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沧澜摄政王不懂怜香惜玉。
她一个宫女都懂得道理,楚阳灵又何尝不明白,可她、她就是狠不下心去怪沈宴。
这般俊秀明朗、这般英勇神武、这般的地位尊崇...身边就该站着像她一样的人,而不是虞鱼那种被乡野莽夫养大的蠢丫头!
马车内已经被她破坏的不像样,眼见着『战火』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司云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司云这才鬆了口气,「公主,到了!」
逃出生天的感觉让司云的唇角露出几分庆幸的笑,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楚阳灵看见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阴鸷道:「回去再收拾你!」
司云的小脸瞬间白了。
想起公主的皮鞭和银针,司云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她不能。
她能做的,就是跟着已经调整好状态,看上去从容优雅的公主,在心中暗暗祈祷神明保佑。
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半道竟被陛下身边的刘公公拦住了去路。
「公主,陛下有请。」
楚阳灵脚步一顿,微笑问:「哦?不知皇兄找我所谓何事?」
「不好说。」刘公公皱眉道,「奴才只瞧着,陛下的脸色不是很好。」
託了互市的福,陛下这几日心情很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跟着好过了。但方才陛下突然收了封信,也不知何人寄来,上面写了什么,总之看完后,陛下脸上就顿时没了笑容。
念此,刘公公催促道:「公主还是快去吧,免得陛下久等了。」
到时,受罚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楚阳灵听了不以为然,但还是顺从地朝御书房方向去了。
左脚刚跨进御书房,她一声甜甜的皇兄还未出口,就先听见了楚阳弘严厉的呵斥声:
「跪下!」
楚阳灵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兄?」
「朕让你跪下!」
这一声听着更凶了,楚阳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皇兄,慢慢跪了下去。
若放在平常,甭管是不是自己的错,楚阳灵都会先服软认下。
皇帝吗,生杀大权掌于手,最讨厌的就是旁人忤逆不尊。
可今日她已经在将军府受了委屈和耻辱,还未发泄出来就又遭责骂,心里难受的很,也顾不上别人舒心,泫然欲泣问:
「不知灵儿哪里惹到了皇兄,还请皇兄明示。」
「不知?呵!」楚阳弘冷笑一声,「朕问你,你今日去哪了!」
「我...虞妹妹与我一见如故,邀我去府中做客。」
楚阳弘闻言站起来猛地拍了下桌子,「在朕面前还敢说谎!到底是不是表妹主动邀请你,你心里清楚!」
楚阳灵哆嗦一下,挂着泪痕的小脸出现了几分慌乱。
见状,楚阳弘又越发恼了,「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去招惹焰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当初朕是怎么提醒你的!」
「招惹焰王?!」楚阳灵无辜的摆着手,「皇兄,灵儿没有!只是同虞妹妹在府中閒逛时突然碰到了焰王,并非灵儿有意谋之!」
楚阳弘闻言将桌上的信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如若你没做,这封信又为何出现在朕的面前!」
看着勃然大怒的皇兄,楚阳灵这会儿是真有些害怕了,她咬着唇膝行上前捡起地上的信纸,打开便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管好你妹妹,本王很烦。
都说字如其人,这信纸上的字体看着遒劲有力、挥洒自如,任何人看了都要叫一声好,可楚阳灵看着,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沈宴竟如此厌弃她。
「皇兄...」
跪着的少女哭的梨花带雨,全然没有了公主应有的风度和尊贵,她悲戚道,「灵儿只是想多看王爷一眼,真的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事,难道灵儿连看他一眼都有罪吗?」
少女怀春的年纪,又碰见沈宴这般放浪不羁之人,难免会春心萌动。
楚阳弘虽理解,却也见不得旁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只是见宠了多年的妹妹如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的愤怒也消散了些。
负手走了几圈,楚阳弘也冷静了下来,走到楚阳灵身边道:「行了,别哭了。朕不过就是训了你几句,灵儿还要用眼泪淹了朕的御书房不成。」
说着,他伸出手,「好了,快起来,多大的人了,还在地上哭,叫人看见了笑话!」
见他不气了,楚阳灵呜咽着将手搭上去,正欲顺势站起来,就听见有人急急地衝进来。
「陛下不好了!沧澜把丰阳城的互市给了大燕国!」
楚阳弘闻言瞳孔骤缩,「什么!?」
「本来连文书都写好了,就差盖章了,不知为何,城主又突然变了主意,还说是奉了摄政王的意思!」
来人越想越糊涂,「焰王不是同陛下都说好了,怎能出尔反尔呢!」
是啊,沈宴向来说到做到,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楚阳弘猛地瞪向了楚阳灵,狠狠甩掉她的手,咬牙切齿道:「来人!把三公主带回去,没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殿门半步!」
丰阳城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