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道:「才走了几日,鱼儿就把我忘了?」
感觉着他微凉的指腹,虞鱼垂着蝶翼般的长睫,闷声说:「没有。」
「那你为何不看我?」沈宴挑眉道,「还因为我不辞而别的事生气呢?」
他磁性的嗓音里满是打趣和玩味,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好像她的表白、她的难过、她的紧张都只是一场笑话。
笑过,便忘了。
虞鱼退后一步,慢慢抬起睫羽,笑容甜美又疏离,「宴哥哥去哪里本就与我无关,我…」
待看清沈宴的脸色,那强撑出来的疏离顿时消散,虞鱼双手握拳紧张问:「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想起梦中所见,她连呼吸都屏住了,「你受伤了?!」
一点儿小伤而已,不打紧。
沈宴本想这样说,但看着小姑娘紧张的神情,抬手捂住了胸口,还假意咳嗽了两声,「是啊,我都受伤了,某些人还在外面拈花惹…」
「你在说什么呀!」虞鱼又气又心疼,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纠结,赶紧上前扶住他,「快回府,找大夫、不,找太医给你瞧瞧!」
揽着她小小的肩膀,沈宴翘着唇,看着对面沉默着的叶钧,「不骑马了?」
「还骑什么马!」虞鱼恨不得掐他一把,「骑马有你的伤重要吗!」
见苏妙等人也过来了,虞鱼忙道:「妙妙,马车借我一用!」
「用马车做甚?」不等苏妙回答,虞鱼就感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已然稳坐在了马背上。
「抓紧了。」沈宴道,「走,回家!」
——
伤势如何,没有人比沈宴还清楚,依他的意思是找个大夫包扎一下就成,但拗不过虞鱼,只得叫人去宫里请了太医。
等太医来的功夫,被迫躺在床上的沈宴用左手撑着脑袋,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小姑娘,微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这才半个多月没见,乖鱼儿就又不一样了。」
「是吗,哪不一样?」虞鱼随口道。
沈宴骄傲地说:「更漂亮了!」
「你…」虞鱼嗔他一眼,「你少哄我开心了。」
「这哪是哄你开心,你不信就算了。」沈宴又平躺下,「不过你还是长点心眼,离叶钧他们远点。」
虞鱼闻言停下脚步,疑惑问:「为何?」
「为何?」
沈宴忍不住笑了,「连叶钧他喜欢你都没看出来,还说喜欢我?鱼儿呀鱼儿,我当时说的就没错,你根本就是把崇拜和喜欢混淆了!」
「你、你胡说!」虞鱼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我和钧大哥就是普通朋友!我对你…」
「对你什么?」
一个小脑袋突然从门口冒了出来,沈尉羽好奇问了句。
待看到床上直挺挺躺着的红衣身影时,沈尉羽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小嘴一瘪,嗷地一声哭了出来,「皇叔你不要死啊皇叔!侄儿舍不得你啊!你走了谁来替侄儿批奏摺啊!」
小皇帝哭的是情真意切,沈宴听着感动极了,抬手揪下床头挂着的穗子砸在了沈尉羽的脑门上。
「好侄儿,滚远点哭,皇叔怕一个忍不住把你也带走。」
沈尉羽的哭声戛然而止,而后默默缩回了头,假装焰王府查无此人。
郑太医强忍着笑进了门,听见动静,沈宴闭着眼睛道:「鱼儿你先出去。」
虞鱼却不想动,「我、我想看看…」
她实在担心他的伤势。
沈宴闻言偏头看她,「没想到你竟也贪图本王的美色!」
虞鱼:「……」
倒也不必说出来。
关上门出来,虞鱼和沈尉羽蹲在墙角数蚂蚁。
沈尉羽拿着随意捡到的木棍摆弄着,「姐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呀?」
虞鱼有些心虚,「没、没聊什么。」
「我是三岁小孩吗!」沈尉羽站起来气呼呼叉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在说情爱之事!」
「什么、什么情…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之语,虞鱼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皇叔病了,还有就是有个消息要跟皇叔说!」
说起这个消息,沈尉羽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同虞鱼分享道:「之前皇叔不是帮了楚国皇子,现如今他已经是国君了,自然是想维繫好两国关係,于是…」
「于是怎样?」
沈尉羽激动的说:「于是他们想把公主送来和亲,而那公主也点名要嫁给皇叔!」
「不行!」虞鱼立即道,「维繫关係的法子多了去,凭什么、凭什么就得让宴哥哥娶他们公主!」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这事还是得跟皇叔说一声,万一他想通了,想添位王妃呢?」沈尉羽搓搓手,「那我岂不是也有弟弟妹妹了!」
「这不可能!」虞鱼一口回绝。
沈尉羽不死心,「万一呢?」
万一…
虞鱼等不下去了,「我这就去问宴哥哥!」
说着她就过去推开了门,明亮的阳光照亮了沈宴身上的伤疤,也照亮了他腰间渗着血的纱布。
虞鱼呆在了原地,眨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想到她会进来的沈宴啧了声,给太医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